静心阁二楼的灯已熄了,但一楼的东厢房尚有微光——那是林夫人的贴身大丫鬟翠缕的住处。
按规矩,翠缕需值夜到四更,待确认主母安睡后方可歇下。
果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东厢房的灯也灭了。
影公子又等了片刻,待到万籁俱寂,方从袖中取出一支细长的铜管。
这铜管不过小指粗细,内藏他独门秘制的“幽兰醉梦香”——此香无色无味,闻者初时不觉,待到一柱香后便会陷入极深的梦境。
这梦与众不同,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肉身沉睡,意识却半明半昧,能感知周遭一切,只是无法动弹,更无从抗拒。
最妙的是,中了此香的人醒来后,只当自己做了一场朦胧的梦,分不清真假。
他将铜管轻轻插入窗棂缝隙,缓缓吹入第一缕香。
等待。他极有耐心。
一柱香后,影公子身形一晃,已无声无息地翻上二楼,从一扇未关严的窗棂潜入。
室内一片昏暗,唯有透过茜纱窗的月光筛落一地清辉。
空气中有淡淡的百合熏香,这是林夫人惯用的香料。
影公子深吸一口气,让那股幽香沁入肺腑。
他站在阴影中,目光扫过整个寝室——
这是一间极讲究的闺房。
紫檀木的千工床,垂着月白色的纱帐。
妆台上摆着铜镜、象牙梳、玉簪之类,还有一个缠枝莲纹的青瓷香炉,炉中残香已冷。
床头的矮几上搁着一卷书,一本摊开的《楚辞》,旁边还有一方未绣完的帕子,绣的是并蒂莲,针脚细密,只待收尾。
而床中,侧卧着一个妇人。
影公子走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今夜的目标。
林夫人沈婉贞侧身而卧,青丝如瀑散在鸳鸯枕上,衬得她面容愈发白皙如玉。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软缎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腻的锁骨。
薄被只盖到胸口,随着她悠长的呼吸,胸前两座山峦缓缓起伏,那浑圆的形状在薄薄的丝绸下隐约可见,顶端两点微微凸起,竟是不曾着内裳。
影公子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她比远观时更加动人。
睡梦中,她面上的端庄之色褪去,眉目之间反而流露出一丝天然的柔媚。
唇角微微上扬,仿佛是做了什么好梦。
长而密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随着眼睑轻颤。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虚描摹着她的面容轮廓。手指距离她肌肤不过寸许,却始终不曾真正触碰。
“沈婉贞。”他无声地在心底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贞洁婉约,果然人如其名。只是过了今夜,你便不再是原来的你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极小巧的白玉瓶,拔开塞子,将瓶中液体尽数滴在床头的香炉中。
那是他特制的“迷魂引”——这药液遇热挥发,无色无味,嗅者不会昏迷,但会逐渐陷入一种奇特的半梦状态:意识模糊,理性消退,深藏的欲念却会被无限放大。
炉中残香遇热复燃,迷魂引随之挥发。
影公子退后两步,隐入角落的阴影中,静静等待。
约莫一柱香后,床上的林夫人呼吸渐渐变了。
不再是悠长平稳,而是时轻时重,偶尔夹杂着一两声轻微的呢喃。
她的眉头微蹙,仿佛正陷入某种不安的梦境。
薄被下,她的身体轻轻翻动,寝衣的领口敞得更开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
影公子这才从阴影中走出。
他来到床边,俯身凝视着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