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二哥面沉如水,怒视着他,“你已被大嫂逐出府去,如何还敢夤夜潜入府中,在此欺凌一个弱女子?”
程三郎嘿嘿一笑,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道:“表兄这话说的,我姑母到底是这府上的先夫人,我回来看看,取些旧物,难道也不行么?至于这贱婢……”
他斜睨了一眼躲在我们身后的夏荷,冷哼道:“她手脚不干净,拿了我的东西,我只不过是讨回来罢了。”
“你胡说!”夏荷哭着辩解道,“二少爷,那东西……那东西本是三爷他……他偷……他拿来的,他说要送给大少奶奶,可大少奶奶瞧不上,他便随手丢给了奴婢。今日他回来,却说那东西是值钱的宝贝,逼着奴婢交出来,奴婢……奴婢早不知丢在何处了……”
“啪!”
程三郎不等她说完,扬手便是一巴掌隔空甩了过来,若非二哥挡的及时,那巴掌便要落在夏荷脸上。“贱人!还敢攀诬小爷!”
“够了!”二哥勃然大怒,护住夏荷,对身后的我道,“小伟,去叫护院来!”
“哎!”我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却被程三郎叫住。
“慢着!”
程三郎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看着二哥,又看了看夏荷,忽然道:“表兄,你确定要为了一个贱婢,与我撕破脸皮?你可知,她拿了我的,究竟是何物?”
二哥皱眉,冷声道:“无论何物,都不是你夤夜入府、欺凌下人的理由!”
“好,好一个义正言辞!”程三郎拍了拍手,忽然凑近二哥,低声道,“那东西,是一支御赐的点翠衔珠凤钗!是大房那位苏大奶奶心爱之物。你说,若是这事闹将开来,让大家知道,大房奶奶御赐之物失窃,还落入我这等泼才手中,最后又被一个贱婢弄丢……这御赐之物遗失,可是大罪!到时候,是我这个被扫地出门的破落户倒霉,还是你那位一直以‘完美宗妇’自居的好大嫂,更要倒大霉呢?”
二哥闻言,脸色骤变!
他猛地看向夏荷,夏荷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只知道不住地摇头。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那支凤钗,大嫂几乎日日佩戴,竟是御赐之物?
若真如程三郎所言,此事闹大,大嫂作为当家主母,御赐之物保管不力,失窃甚至流落至下人之手,这罪名,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甚至获罪!
二哥显然也想到了此节,他双拳紧握,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程三郎,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三郎见拿捏住了二哥的软肋,愈发得意,他整了整衣襟,慢悠悠地道:“所以啊,表兄,这事儿,咱们还是私了为好。我也不要那钗子了,我只要……”他淫邪的目光在夏荷那因衣衫不整而裸露出的半边香肩上扫过,舔了舔嘴唇,“我只要这贱婢,今夜好好陪陪我,这事儿,便一笔勾销,如何?”
“你做梦!”二哥怒斥道。
“既然如此,”程三郎脸色一沉,“那咱们就让周管事,请族长大人来评评理好了!”
“你……”二哥气得浑身发抖,却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将事情闹大。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让他走。”
众人霍然回首,只见大嫂苏令仪,一身素衣,手提一盏琉璃灯,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花园的月亮门外。月光洒在她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大嫂?”二哥一愣。
程三郎看到她,脸上却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又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哟,表嫂来了。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
“我说,让他走。”大嫂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她没有看程三郎,而是对二哥道,“二弟,此事到此为止,让他离开。”
“可是大嫂,那凤钗……”二哥急切道。
“一支凤钗罢了,我自有计较。”大嫂淡淡地说道,她终于将目光转向程三郎,那目光冰冷如霜,“程勇,今夜之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但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在这府里,再看到你。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程三郎被她的目光看得心中发寒,但想到今夜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在这位高高在上的表嫂面前,再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尽管这印象未必是好,却也足以让她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