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真的!”一位坐在旁边的人插嘴说,这位先生穿得很差,好像是一个很冷酷的小官僚,四十来岁,体格强健,红鼻子,满脸疙瘩,“的确是那样,他们只是白白地骗取俄国的一切资源!”
“但在我这件事情上,您是不对的。”从瑞士回来的病人用平静而和蔼的声调说,“我不了解整个的情况,所以不能够与您争辩;不过,我的医生却拿出他最后的钱给我做回国的路费,而且我在国外的时候,他差不多养活了我两年。”
“怎么?没有人供给您钱吗?”黑发的人问。
“是的,在国外的时候,本来由帕夫利谢夫先生供给我钱,可是他在两年前去世了;后来,我写信给国内的叶潘钦将军夫人,她是我的远房亲戚,但是没有接到回信。所以我只好这样回来了。”
“那么,您要投奔什么地方呢?”
“您是说,我要住在哪里吗?……老实说,我还不知道呢……是这样……”
“还没有决定吗?”
两个听话的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您的全部财产大概都在这个包袱里吧?”黑发的人问。
“我敢打赌,一定是这样。”红鼻子的官员带着扬扬得意的样子,附和着说,“他在行李里一定没有存放什么东西。不过我们还要提一下,贫穷也不是什么罪过。”
事实确实是这样,金发青年也特别爽快地马上承认了这一点。
“您的包袱总还是有一些意义的。”官员继续说,那时候他们已经笑够了(应该注意的是,最后,包袱的主人也看着他们笑了起来,这更增加了他们的乐趣),“我们虽然可以打赌,说里面没有法国、德国以及荷兰的金币,只要看您那双外国皮鞋上的鞋罩,就可以确定这一点,但是……如果在您的包袱上再添上一个像叶潘钦将军夫人那样的亲戚,那么,这个包袱就具有另外一种意义了。当然,如果叶潘钦将军夫人果真是您的亲戚,您没有因为疏忽大意而弄错的话……人们由于粗心或者想象力太丰富,常常会发生错误的……”
“您又猜对了,”金发青年接着说,“我真是弄错了,她跟我几乎没有亲戚关系。我没有得到她的回信,老实讲,我当时一点也不惊奇。我早就料到了。”
“您白花了寄信的邮资。嗯……至少,您是坦白而诚恳的,这倒值得夸奖!嗯……我认识叶潘钦将军,因为他是社会名流。在瑞士供给您生活的那位已故的帕夫利谢夫先生,如果他就是尼古拉·安德烈维奇·帕夫利谢夫的话,我也认识。姓帕夫利谢夫的有两个人,是堂兄弟。另一个至今还住在克里米亚。至于已故的尼古拉·安德烈维奇,倒是一个很可尊敬的人,平日交往很多,在世时曾有四千名农奴……”
“对,他的名字就叫作尼古拉·安德烈维奇·帕夫利谢夫。”青年人回答以后,就以好奇的眼光不住地打量这位“万事通”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