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个还要好些,比那个还要好些,我买别墅的时候,是带它的。”
“啊!您刚才没有放谁到我这里来?在一小时之前。”
“那是……那是将军。我的确没有放他进来,他到您这里来不大方便。公爵,我很尊敬这个人,他……他是一个大人物。您不相信吗?您以后会看出来的。不过……公爵阁下,您最好不要接见他。”
“请问您,那是为什么呢?列别杰夫,您现在为什么老是踮着脚站在那里,当走到我面前来的时候,总像要贴着耳朵,好像报告秘密似的呢?”
“我感觉到我很低贱,很低贱,”列别杰夫出人意料地答道,很动感情地捶着自己的胸脯,“您不会觉得将军太殷勤吗?”
“太殷勤?”
“是的,太殷勤。第一,他也准备住到我家里来;这随他去吧,不过这个人太不知分寸,他立刻攀起亲戚来了。我们俩已经排过几次辈分,原来还是连襟呢。他昨天还对我说,您是他母亲方面的表侄。如果您是他的表侄,那么,公爵阁下,我和您也是亲戚了。这还不要紧,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缺点罢了。但是,他刚才还对我说,他一辈子,从少尉起一直到去年六月十一日,他家每天要有二百多个食客吃饭。后来,他更吹牛说,那些食客根本不离席,每昼夜要有十五小时连着吃中饭、晚饭,喝茶,三十年一直没有间断过,简直都没有工夫换桌布。一个人刚刚站起来走了,另一个人就来了。逢年过节的日子,食客要达到三百来人。在俄罗斯建国一千周年纪念日那天,食客竟然达到五百位。这是一种怪癖,这种大话是很糟糕的征兆,谁也害怕接待这种殷勤好客的人,所以我想:咱们不觉得他过分殷勤了吗?”
“不过,您和他的交情大概很好吧?”
“我们好像亲弟兄似的,我认为这是一种玩笑。就算我们是连襟吧,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只会给我增添一些荣誉。就是从他所讲的招待二百位客人和俄罗斯建国一千年纪念的话中,我也看出他是一个极好的人。我说的是真话。公爵,您刚才谈到了秘密,也就是说,您总觉得我走过来要对您说什么秘密的话。偏巧就有个秘密:有一位您认识的太太刚才跟我说,她很想和您秘密相见!”
“为什么要秘密相见呢?绝不。我可以去见她,今天都可以。”
“绝不,绝不,”列别杰夫挥手说,“她并不像您所想的那样惧怕谁。我顺便告诉您一声,那个恶棍每天都来打听您的健康状况,您知道吗?”
“您为什么老是管他叫恶棍?这使我很疑心。”
“您没有什么可疑心的,绝不会有什么可疑心的。”列别杰夫连忙否认说,“我只是想解释,那位太太并不是怕他,而是害怕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人。”
“怕什么呢?您快告诉我。”公爵急不可耐地追问着,望着列别杰夫那种吞吞吐吐的样子。
“秘密就在这里呀。”列别杰夫笑了。
“谁的秘密?”
“您的秘密。公爵阁下,是您自己禁止我在您的面前说话……”列别杰夫喃喃地说,当他看到已经把听话人的好奇心吊到完全忍不住的程度,心里很痛快,才忽然明白地说,“怕的是阿格拉娅·伊万诺夫娜。”
公爵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
“列别杰夫,我的确要离开您这所别墅。”他突然说,“加夫里拉·阿尔达利翁诺维奇和普季岑夫妇在哪里?在您这里吗?您也把他们拉过来了吗?”
“来啦,来啦。连将军也跟在他们后面来了。我要把所有的门打开,把我的女儿也叫来,立刻都叫来,立刻都叫来!”列别杰夫慌张地低语着,他挥着手,从一扇门跑到另一扇门去。
这时候科利亚从外边进入凉台,他宣布说:有几位客人随后就到——伊丽莎白·普罗科菲耶夫娜和她的三个女儿。
“放不放普季岑夫妇和加夫里拉·阿尔达利翁诺维奇进来呢?放不放将军进来呢?”列别杰夫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吃一惊,着急得跳了起来。
“为什么不呢?全放进来,谁愿意来谁就来。我告诉您,列别杰夫,您一开始就不大明白我的态度,所以您始终犯一种错误。我没有任何理由来躲避别人,把自己藏起来。”公爵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