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只螺旋,”将军喊道,“他钻我的灵魂和心脏!他想叫我相信无神论。你要知道,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当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已经得到许多荣誉和奖赏了。你只是一个爱忌妒的人,咳嗽得弯下了腰……在愤恨和不信神之中等死……加夫里拉为什么把你弄到这里来?大家全反对我,从外人一直到亲生的儿子!”
“得了吧,别再演悲剧啦!”加尼亚喊道,“只要不弄到全城人都羞辱我们,就算不错!”
“怎么?你这小毛孩子,我会使你丢人吗?我会使你丢人吗?我只能给你增添荣誉,绝不会丢你的脸!”
他跳了起来,大家已经不能压制住他了。但是加夫里拉·阿尔达利翁诺维奇显然也不能控制自己了。
“你还讲名誉呢!”他恶狠狠地喊。
“你说什么?”将军怒吼起来,他面色发白,向加尼亚身前走了一步。
“只要我张一下嘴,就可以……”加尼亚突然怒喊道,但没有说完。两人面对面立着,都很激动,尤其是加尼亚。
“加尼亚,你怎么啦!”尼娜·亚历山德罗夫娜喊,跑过去阻止儿子。
“你们都胡说八道起来了,”瓦里娅愤怒地喊道,“算了吧,妈妈!”她抓住母亲。
“只是看在母亲面上,饶你一次。”加尼亚用悲剧的声调说。
“你说吧!”将军怒吼着,露出完全疯狂的样子,“你不怕父亲的诅咒,你就说吧……你就说吧!”
“你瞧,就好像我怕你的诅咒似的!你八天来像疯子一样,那是谁的过错呀?已经有八天了,你瞧,我连日子都知道的……你不要把我惹急了,我会全说出来的……你昨天为什么到叶潘钦家里去?还要自称为白发老人、一家之主!真是好极了!”
“闭嘴,加尼亚!”科利亚说,“不要再说了,傻瓜!”
“我怎么,我怎么侮辱他啦?”伊波利特固执地说,但是他还好像用那种嘲笑的口气,“他为什么管我叫螺旋,你们听见没有?他自己来纠缠我。他刚才跑了来,提起那个叶罗皮戈夫上尉的事情。将军,我并不愿意陪您说话;我以前也竭力避免,您自己是知道的。叶罗皮戈夫上尉的事情与我毫不相干,这话您自己也同意吧?我并不是为叶罗皮戈夫上尉搬到这里来的。我不过对他表示出我的意见,说叶罗皮戈夫上尉这个人也许就根本不存在。他顿时就发起脾气来了。”
“毫无疑问,是不存在的!”加尼亚坚决地说。
但是,将军呆呆站在那里,只是无意义地环顾左右。儿子的话这样率直,使他大吃一惊。在最初一瞬间,他简直说不出话来。最后,伊波利特用哈哈大笑来回答将军,并且喊道:“您听见没有,您的亲儿子也说没有叶罗皮戈夫上尉这个人!”这时候,老头儿才前言不搭后语地喃喃地说道:“是卡皮通·叶罗皮戈夫,不是上尉[68]……卡皮通……退伍的中校,叶罗皮戈夫……名字是卡皮通。”
“连卡皮通也没有的!”加尼亚完全发怒了。
“为……为什么没有?”将军喃喃地说,脸上一阵红。
“算了吧!”普季岑和瓦里娅劝他说。
“闭嘴,加尼亚!”科利亚又喊道。
但是,旁人的劝架似乎使将军想起来了。
“怎么没有?为什么不存在?”他威风凛凛地攻击儿子。
“就是因为没有。没有就是没有,而且完全不可能有!就是这样。我对你说,躲开我吧。”
“他还是儿子……还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把他……天哪!硬说没有叶罗皮戈夫,没有叶罗什卡·叶罗皮戈夫这个人!”
“你瞧,一会儿是叶罗什卡,一会儿是卡皮通!”伊波利特插嘴说。
“是卡皮通,先生,卡皮通,不是叶罗什卡!卡皮通,阿列克谢耶维奇上尉,不对,卡皮通……中校……退职的……娶了玛丽亚·彼得罗夫娜。苏……苏……朋友和同事……苏图戈娃,甚至从在军官学校学习的时候起。我为他流了……我挡住他……被杀死了。卡皮通·叶罗皮戈夫怎么会没有呢!怎么不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