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说:“右边的风,吹到脸上的时候有一些细小的颗粒。”
“因为你站在近地面的位置,风吹过树叶的时候会减弱,吹过水面的时候会加湿,吹过你身体的时候会有不同的变化。你感觉到了,就说明你的身体已经开始记录它了。”
“这跟射箭有什么关系?”
“箭离开弓之后,在空中飞的那段时间,风是对它影响最大的东西。”牧说,“如果你只盯着靶心而忽略了风,你就永远只能射中静止的东西,而真正的实战里,没有什么是静止的。”
她把弓举起来,指向远方的靶面:“你现在把箭搭上去,但先不要拉满。你感受一下风的方向,然后决定瞄哪里。往左偏还是往右偏,这是风告诉你的。”
白月搭上箭,没有立刻拉满。她先停了一下,感觉风从右边吹过来,经过她的手背和脸颊。
她在心里判断了一下,然后拉满弓弦,把瞄准点微微向右移了一指,放箭——箭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钉在靶心偏左的位置。
牧看了一会儿:“你偏移的量还不够大,风比你想象的大。再来一次。”
白月又搭了一支箭,这次她站得更久,等风稳定下来,再把瞄准点多移了一些。
这次箭落在了靶心。
牧点了一下头:“你看,风没有变,变的是你知道它怎么来了。”她顿了顿:“你在平常走路的时候也可以留意风的走向。走廊里的风、操场上的风、楼与楼之间的风——它们都不一样。如果你能在走路的时候也感觉到风的方向,你就是在用你的身体记住它。”
白月点点头,再次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风是从什么方向来的,碰到她的手背时是什么力道,掠过她的耳垂时是什么温度。
她还不能说出它的名字,但她知道它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