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婷婷。”我在她耳边轻声说。
她没醒。但她的手无意识地往后,搭在了我的腰上。
窗外,天越来越亮了。
太阳照常升起。
第十章:尾声
三年后。
小念东三岁了。
不是闹钟叫醒这个家的——是小念东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进主卧,用冰凉的小手贴上我的脸。
“爸爸!天亮了!”我迷迷糊糊睁眼,三岁的儿子趴在床边,下巴搁在床单上,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还挂着刚睡醒的湿润。
隔壁房间,妈妈已经起床了。
厨房里传来豆浆机的轰鸣,还有她轻轻哼着的歌——是一首老歌,调子不太准,但在豆浆机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踏实。
另一边客卧的门还关着。
伟俪今天上晚班,还没起。
三扇卧室门,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像三个平行的世界。
门关着时各自独立,但打开了,就是一个家。
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张百日照。
照片里有四个人——妈妈抱着念东坐在中间,我站在她身后,伟俪站在最边上,身体微侧,像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出现在镜头里。
那是三年前拍的了。
现在这个相框还在原处,但伟俪每次经过时会把它摆正——如果是念东碰歪了的话。
虽然只是她的一个细微的小动作。
但还是被我注意到了。
念东学会对着妈妈林唯婷叫妈妈了。他也会对着我叫爸爸了。之后他还会歪着头问:“为什么别人家的小朋友有爷爷奶奶,我们家没有呀?”
妈妈林唯婷说:“因为妈妈就是你奶奶呀。”
“可是别的小朋友有一个妈妈,还有一个奶奶。是两个人。”
这下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把小家伙抱起来放在腿上,想了想,说:“因为念东很特别。念东的妈妈可以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伟俪正好从卫生间出来。
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上,手里的梳子停在半空。
她和妈妈的目光在念东头顶上方碰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但包含的内容够说上十分钟。
还是妈妈先移开了目光。
伟俪蹲下来,揉了揉念东的头发:“因为念东的妈妈很厉害,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工作呀。”说完站起来,走回卫生间。
门关上后,她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嘴角是平的。
但眼睛不冷。
她没有发现自己说的是“念东的妈妈”。
那个词就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
小家伙眨了眨眼睛,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然后他从妈妈腿上跳下来,跑到客厅的另一头,拿起他的恐龙玩具,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幼儿园开学那天,妈妈牵着念东的小手,站在幼儿园门口。阳光很好,操场上铺着彩色的塑胶跑道,滑梯和秋千在晨光中闪着光。
念东背着蓝色的小书包,书包里装着一只恐龙玩具和一盒妈妈切好的水果。
他看上去和其他小朋友没什么不同——圆圆的脑袋,亮亮的眼睛,稚嫩的脸蛋上还挂着一道早上喝牛奶留下的白印。
“进去吧。”妈妈蹲下来,给他擦掉嘴角的奶印。
拇指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轻轻抹过,奶印擦掉了,留下一点拇指按过的浅红,“听老师的话,下午妈妈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