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手搭在乳房侧面,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像在按摩。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傻笑。
“看什么看。”妈妈抬眼瞪了我一下,但眼角全是笑意。那个眼神里有嗔怪、有害羞、还有一丝得意的炫耀。
“好看。”
“油嘴滑舌。”
过了一会儿,小家伙吃饱了,打了个饱嗝,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小嘴松开乳头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嘴角挂着一滴奶渍。
妈妈轻轻把他放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然后重新靠在枕头上,长长舒了口气。
“累了?”
“嗯。但值得。”她看着婴儿床的方向,“晨晨,你说他长大了像谁?”
“眼睛像我,嘴巴像你。”
“才出生一天,哪里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我儿子我当然看得出来。”
妈妈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神又黯淡下来。她看着婴儿床里的念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的边缘。
“伟俪……知道了吗?”
我摇摇头:“还没告诉她。”
“你该告诉她。”妈妈说,“不管怎样,孩子出生了,她有权知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走出病房。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正对着医院的后花园。
冬天的树都光秃了,几片枯叶在风里打转,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索。
我把手机屏幕按亮,找到伟俪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复按了四次电源键。
走廊很安静,远处护士站传来键盘敲击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终于按下去。拨号音响了五声,六声,七声。正要挂——
“喂。”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伟俪,孩子生了。今天凌晨三点。男孩,六斤六两。母子平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背景音里传来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大概岳母在做饭。
“……恭喜。”她终于说。只有两个字,不多不少。
“你还好吗?在你妈那边。”
“挺好的。”
又是沉默。我深吸一口气,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灌进肺里。
“伟俪。你……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里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和背景里岳母炒菜的锅铲声。
“我下午过来。”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你把病房号发我。”
停顿了一下。她的呼吸在话筒里轻轻起伏。
“她……还好吗?”声音更低了一点。
“好。就是累了。”
“那你多照顾她。我下午来。”
挂了。
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