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生,一辈子,难道就要在这种无聊的恍惚之中度过吗?再多来几个恍惚,她就要老成朽木了。
想到了朽木,徐亚镜忽然又想到了在自己家后院处的那个如同腐木一般的女人。
在小时候见过她一次之后,后来徐亚镜又悄悄的趁着家里的人不注意的时候回去。
姑姑说她和夏修就是从那女人下体的黑窟窿中生出来的,她怎么也无法想像那个地方能孕育出他们两个人来。
于是她跑回去看,那一次,她甚至克服了自己的恐惧,将手伸到了那个女人的窟窿里面去。
手伸进去,她便感觉那个地方就像是一个深洞。整个手臂也埋进里面去了,却仍然没有摸到头。而且,深度越深,里面就似乎越有温度。
手在里面碰触到的,四处都是柔软的感觉
。像是极暖极暖的温床。
姑姑说她是从那里面生出来的,徐亚镜有一点相信了。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出生之前,似乎就是在一个很黑很温暖极湿润的地方。
原来人不是被叫做妈妈的生物生出来的,而是被一颗烂木桩,名字叫做人菜的东西里面生出来的。
徐亚镜今天又想去看看那颗人菜了。
“夏修,我们一起去看看人菜吧。”徐亚镜说。“最近,姑姑开始叫我帮她锯人菜的手了。”
夏修点头。“嗯。”
夏修其实也有很多的想法。“徐亚镜,最近,我每天睡觉的时候,都在做梦。”
“嗯?做什么梦呢?”
“就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梦。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子。”
“我们四个人,被一群小生物们追赶,然后我们想爬上高高的大树,但是你不会爬。于是我想帮你,结果从那些树上却掉进来了大蛇。”
“然后,我们四个人都被大蛇给吃掉吞进了肚子里。现在,我们所在的世界,就是在大蛇肚子里的世界。”
什么?夏修说的话太好笑了吧。
“夏修,你这样说的话,被姑姑发现了,她又会处罚我们的。”徐亚镜告诉他,千万不能跟家里的大人提起他做的这个梦。
夏修皱了皱眉。“可是我觉得我的这个梦是真实的。而且,这个梦还有其他的延续。”
“哦?快说。”虽然自己告知夏修不能把这个梦说给其他的人听,但是徐亚镜自己却很有兴趣往下听。
“那颗人菜,她是有名字的。”夏修说。
“什么?什么名字?”
“我梦到那颗人菜告诉我,她的名字叫做左坷欣。”
左坷欣?
这个名字很好听。徐亚镜听到的第一感觉是如此。
“原来人菜也有这么好听的名字啊。”
夏修郑重的点点头:“而且,她求我们不要再锯断她的双手。因为每一次被锯断双手的时候,她都很痛。”
夏修的梦,真是好笑。
徐亚镜暗暗的在心里想到。
一颗被用作来食用的菜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也就算了,可是他怎么说那颗菜会喊痛呢?
虽然,徐亚镜自己也听到过那样的尖叫声,可是姑姑明明说过……
姑姑明明说过……
思维想到这里,徐亚镜便暂时停住了
。她为什么会这么听姑姑的话呢?
徐亚镜顿下了脚步,站在马路边,看着旁边的墙面,墙面上有自己映在上面的影子。
徐亚镜影子和其他人的影子不一样。
其他人映在墙上的影子是很淡的颜色,不管是什么样的灯光照下来,他们的影子都淡到几乎会看不见的程度。但是徐亚镜以及夏修的影子就很实,是一种黑黑实实的颜色。
有时候看着墙上面的影子,感觉其他人都是不存在的,只有自己和夏修才是真实存在着的。然而,事实上却正好相反,自己和夏修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仿佛他们两个才是不存在的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