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他为我止血。细小的动作,轻的像羽毛拂过,仿佛怕一错手就弄疼了我。
我痴痴的看着他,目光却么。
也是这样一间安静的屋子,我坐在软榻上,身下的男人抓住我的手,为我止血。
他的动作不似楚颜一般温柔小心,手掌传来温热,蹙着眉。连眉梢都是冷意。好像我犯了多么严重的一个错误。
黑发落在额前,我有种想帮他抚平纠结地眉心地冲动。
那个人,侧面的轮廓如刀削一般冷冽,靠近时总会有种窒息的感觉,可是那一霎那,我竟生出了一丝温暖。
连心尖也跟着柔软起来。
我唇角勾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他怎么会帮我止血?他一定恨不得我死掉吧?如果我划伤了自己,不是很省事?
“悠悠在想什么?”模糊中,是楚颜那双迷蒙的眼。
我怔了怔,才发现药不知什么时候已擦好了。我的手悬在空中发呆。
于是连忙摇摇头:“没有,看你呢。”
他看了我一会,忽然说:“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悠悠好像不是在看我?”
心底又生出一丝愧疚,如绵延的草绕在身上,我摸了摸他的脸:“谁说我不是在看你,不看你,我还能看谁?这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啊。”
“悠悠心里呢?”他还是看着我,唇角向上弯了弯。
我猛地一颤,心里。我心里连我自己也分不清了,本来。我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楚颜,记忆里也是从小到大和他在一起的情景,除了他,心里便没有第二个人,所以无论他做什么。我都欣然接受,甜丝丝地。
可是突然之间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永远那么冷漠疏离,偶尔对我笑。和我拉钩,要我做他一个人的护法。最终却不过是一场梦。
可我却忘不了,分不清是爱还是恨,像两把利剑,一把在左心房,一把在右心房,然后不断的撕扯,血肉模糊。
我抬起头,吸了一口气,看住楚颜:“我心里,很乱。”
“想到了一些事?比如,我们在翡翠宫的时光,比如,瑾。”他浅笑,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好像说起多年前的家和朋友,笑意却在到达眼底那一刻隐去,消失不见。
我无语,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起即墨瑾,他还是喊他瑾,就像多久前,他曾捧住我的脸对我说:“瑾的心在天上,别太靠近,你会受伤。”
我终究还是受伤了,我没有听他的话,可是人最管不住的,是不是自己地心?
突然什么都不想隐瞒,除了楚颜,我不知该跟谁去说。
“是,我想起那段时光,七情玲珑扇就像一把唤醒记忆很多事,除了变成妖之后地那些事。”
“悠悠还想用还魂吗?”
“你答应过我,等我幻化**,就帮我用还魂恢复所有的记忆。现在,这句话还算数吗?”
“算数。”他只说了两个字。
“还是等过一段日子吧。”我的心纷乱无比,似乎有种预感,我要想起来的东西,会很痛,比现在的回忆更痛。我忽然很害怕去触碰,宁愿扮一只鸵鸟,把自己藏起来。
“小白……”我看着楚颜,“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悠悠说。”他浅笑。
“我来到这里之后,是本来就失去了记忆,不得不用彼岸来调理,还是你故意给我用了彼岸这支香,想让我忘记那些不开心地回忆?”
我只知道我醒来便失去了记忆,楚颜说,彼岸会帮我想起那些开心的事,忘掉不开心地过往,可是我不知道,是他故意这样做的,还是……
片刻,终于听到了楚颜地声音:“是我故意的。”
“为什么?”我想我已经猜到了答案。
他凝视我,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自私,因为我不想再让悠悠记起瑾,哪怕一点点,我都会害怕,害怕你心里不再有我。”
“不,你最害怕的是我会”我拽住他的手,眼睛里涨涨的难受。
他没有说话,牙齿咬着唇,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不让我想起那些回忆,是怕我想起来便不要他了,还是怕我会受伤?这都不重要
如果说这就是自私,是怎样的自私啊,让他在我身边也那么担忧,担心我有一天会记起即墨瑾,爱一个人不就是自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