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第一次见到它时,是古丽带着我去了那个圣界除了小树林外唯一的绿洲——那个小岛上,黑舞那时还是一个浑身黑乎乎,只有一双眼睛的奇怪东西,对别人都爱理不理,唯独对我,却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喜欢粘着我,像个小尾巴。
我们在山洞里修炼,巴哈很认真,古丽和我却总是开小差,我们用唱歌跳舞来打发漫长的时间,古丽叫巴哈和我们一起,巴哈一开始总是一脸的不情愿。
终于有一次,他拗不过我们,加入了进来,我右手牵着古丽,左手牵着他,他的手小小的,偷偷的瞄我,等我的眼神飘过去,他又别扭的转过头。
小屁孩,我陷在回忆里,回忆里的一切总是那么美好。
黑舞的背影越来越远,那些黑色的盔甲兵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
去,也跟着他一起消失。
似乎一场残酷的对决终于结束了。
一片荒芜中,金凤大人追着那片云彩消失了,只剩下我,即墨瑾,狐狸,赫他们,还有云香和那个翠衣女子,她们跪在地上,浑身不停的发抖,那两双美丽的眼睛流露出恐惧。
虽然她们不是凡人,但也终究有害怕的时候,而且一定也受了伤,回想起翡翠宫曾经的模样,何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而圣界,没有了巴哈的圣界,以后该怎么办?也许从此又将沉寂下去。
楚颜和基仔还在那里,又会怎么样?
我没有时间去想,在即墨瑾身边蹲下来,我叫他:“即墨瑾。”
他没有应我,他总是这样冷漠,可是为什么他的表情那么的痛?那抹红色的**还留在胸口的衣襟上,手斜斜的支持身体,那姿势仿佛恒久就在那里,让人触目惊心。
然后,慢慢的,他身边的结界隐去,我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好像一缩手便会失去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即墨瑾。”我又喊,他却依然没有动静,不会,他那么冷漠,又那么讨厌我,如果我这样碰着他,他一定会有反应,至少应该眯起眼,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我看住狐狸,眼神混乱:“火花,他怎么了?他……”
狐狸琥珀色的瞳仁里弥漫着淡淡的悲伤,“身体还能虚弱,灵气已经所剩不多,幸好,巴哈的最后一掌没有落下来。”然后,他的眼神飘落在远处的天边。
身后是重重的吐气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赫和那几个黑衣人。
我一手握着即墨瑾的手,抬起头看着狐狸:“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他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办法恢复?”
赫又冲了上来,被狐狸一手挡下,狐狸的眼睛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他的伤,是因为……”
我紧张的一只手无意识的抓着地上的尘土,那些土湿湿的,入手有些奇怪,我却没有心思去在意,只是看着狐狸,好像他接下去要说的话,是那么重要,心底却无端的害怕起来。
赫终于忍不住说:“大人,你别再拦着我,今天我一定要说清楚,宫主的身体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
我的身子忽然轻微的摇晃了一下,一瞬间,身下的尘土竟开始快速的松动,我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黑洞,仿佛随时会把人吞噬进去。
然后,眼前一片黑暗,身边好像有人冲过来,又有人在用一种焦急的声音叫,我都听不清楚了。
我的手动了一下,那双被我紧紧握着的手还在,心里忽然便不怕了,还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和解脱,闭上眼,只觉得身体不断的下坠,四周一片宁静。
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我感到四肢无力,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多好,闭上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曾经的回忆,那些属于我的和不属于我的,曾经的一切,那些在我身边的,和离开我的,都消失了。
手心里,只有一丝温热,仿佛是我所有的寄托。
好累,真的好累,累的不想再睁开眼睛,只想永远的睡过去。
……
恍惚中,母亲微笑着向我走来,她轻声的问我:“飘飘,想不想妈妈?”
我抱住她,湿了衣裳:“想,飘飘想死妈妈了,妈妈不要再离开飘飘了!”
她轻轻一笑:“好,妈妈不离开飘飘,再也不离开了。”
话刚说完,她却变成了一个粉衣的小女孩,挥舞着一把银色的小剑,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又捏着眉心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