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往下跳的那一刻,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让自己的震惊的念头,如果,我们是一对情侣,被仇人逼得没有办法而跳崖殉情,所以,这双手我一定要抓住,我不想醒来看不见他,不想从此孤零零的一个人,不想再迷失方向。
这个人,我曾以为我伤害过他,他也伤害过我,后来,我才发现那个记忆中的人不是我,我只和他有过短暂的相处,我真正的记忆只是在翡翠宫的那间小书屋里,在树林下的那个七夕之夜里。
我不知道上一代的纠葛,是不是需要下一代来还,可是现在握着他的手看不见方向的走,好像无端的相信他,愿意跟着他。
那种感觉,没有以前的记忆,只是属于我自己的,我重生,我拔下银剑,他教我学剑,他的目光总是那么冷冽,望着我的时候,却偶尔迷茫,温柔。
我在窄小的空间里守着他,他是一条小青龙,安静在手掌上听我唱歌。
我对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我叫他黑炭,那是我突然涌出的记忆,那时,溟夜放在我身上一水清悠的记忆在复苏,那个时候,我究竟是因为谁才留下来的?因为谁才那么痛?
是因为母亲的记忆,因为即墨瑾,还是因为自己?
我忽然想起那一天,那条长长的走廊,我转过身对他说:“宫主,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那是我刚去宫殿的时候,那里对我来说就像个迷宫一般。
他走的好快,我想,他的腿一定很长,虽然被袍子遮住看不出来,但我能想象。
我在研究他,对他那么好奇。
他为什么一直要板着脸呢?他笑一笑会不会很好看?
还有心底对他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想亲近,却怕受伤,无端的会心痛,会在沙子上画出他的眉目,那样清晰,仿佛刻在脑海里一辈子那么久。
然后一点点擦掉,每擦掉一处,又痛的无法呼吸。
这就是失去的感觉。
最初的心动,和母亲的记忆无法分开,
些慢慢复苏的记忆,我才会那样迷茫,心悸。
但现在,我跟在他身后,那种踏实安心的感觉一如那天跟着他在大殿里走,好像知道他会带我去想去的地方,没有任何因素,只是单纯的信任。
我的另一只下意识的摸了摸颈上的珠子,溟夜,你没有对不起我,虽然你混乱了我的记忆和人生,可是最后你还是告诉了我,我依然还是罗飘飘。
我从来没有觉得做回自己那么珍贵,曾经,我多么厌恶自己的身份,长的普通,身材不好,感情失败,周围的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我想,为什么我长得不像母亲呢?她那么美,那么瘦弱,如一朵脆弱的花。
而现在,我和她一模一样了,甚至还拥有她的记忆,我却忽然释怀,无论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是胖还是瘦,我还是罗飘飘。
没有变。
……黑暗也会有尽头,不远处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即墨瑾,光!”我兴奋起来。
那么久的黑暗,终于看到一点点的光亮,哪怕是一点点,我却突然想流泪。
他侧了侧脸,唇角勾了勾:“是吗?”
是吗?这个回答好奇怪,我看住他,他的眼睛比四周黑暗还要深邃。
“你没看见吗?”我诧异的看着他。
他清冷的笑,站在那里,风吹动黑袍,又像要乘风而去。
忽然,从那抹光亮处跳出一抹影子,朝我们看了看,一下跪在地上:“宫主!”
然后,四周出现了很多影子,齐齐的也跪下:“宫主!”
我愣在那里,等那个黑影走近,才看清楚她的脸,惊喜的叫:“月月!”
月月一怔,我走过去拉住她:“我去过大殿找不到你,即墨……宫主说,带我来找你!”
月月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颤抖着:“姑娘,月月没事,你不用担心。”
我看住她,眯起眼睛朝她笑:“说了,叫我飘飘。”
她也笑了起来:“飘飘姑娘。”
拿她没办法,她就像黑舞一样固执。
想到黑舞,我不禁有些想念,看了看四周,我却吐了口气:“所有的都来了这里?”
那些跪在地上的,有花猫,白鹅,长毛狸,刺猬,鸟雀,还有一些连名都说不上来的小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