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笑容如淡花:“谢谢你的歌,曲子的主人一定也会喜欢。”
然后,带着我轻轻一掠,回到那片白色的花丛中:“要我送你出去吗?”
我笑了笑:“不麻烦了,只是金凤大人可不可以告诉我,闲雅阁在哪?”
“你要去闲雅阁?”金凤大人微微诧异。
我点点头,不知该怎么解释,说宫主允许我去那里看书?
幸好她没有再问,只是说:“我送你过去。”
温柔的笑,那么善解人意,这样的女人,我不觉喜欢起来,同样是妖,同样是使者,却是孔婷婷没办法比的。
……
金凤大人送我要转角就离开了。
这里,我已经记起来了,顺着记忆往里走,终于看见那间屋子,闲雅阁。
走进去,我竟感到无比的亲切,只是,那张我睡了几天的软椅上,多了一个人。
那人侧着身,靠在软椅上,手上拿着一本粉红色的书。
“宫主……”我连忙欠了欠身,可是做完这个动作,我就傻傻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那人站起来,墨色的长袍轻荡,注视我,似乎在问什么事。
“我……”我指了指他手上的书。
他眯起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睫毛下的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窗外碎金般的阳光映照下,有一种神秘的魅力,扬了扬手,把书递给我。
拿过书,我杵在那里,他在这儿,我是不是应该另外找个地方看书?可是,这书似乎是不能带出去的。
他没有说话,击了击掌,我的脚下忽然出现一张凳子,和金凤大人一样的动作。
我忐忑不安的坐下来,盯着书页,脑子里却乱糟糟一团,心跳的飞快。
这屋子是不是太安静了?会不会有人听到我的心跳声?
低着头,我总感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目光时而阴冷,时而迷惑。
抬起头,却看见那人只是静静的坐着,轮廓冷的像冰。我忽然就想,永远这种表情,脸部会不会抽筋?
鼓起勇气,我咳嗽了一声。
他侧过脸看着我。
我说:“宫主,早课和练剑的事……”我很想问问,知不知道我被赶出早课了,师父也不再教我练剑了。
我不喜欢出风头,可也不喜欢作为异类,别人上课早的时候,我该做些什么?况且,如果不能练剑,是不是意味着,我不能进宫了?
进不进宫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概念,可是,我很想回到人的样子,做了二十多年的人,一下子变成了某种动物,虽然我一直很淡然的样子,可是说不在乎是假的。
而且,心里似乎总有个声音在说:要快点回到原来的样子……
他眯起眼睛,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你会弹琴,会唱歌。”
似乎不是一句问话,好像是在重复什么,或者,确定什么。
猜不透他的意思,我只好点点头,歌会上,我唱过歌,刚才在那个开满白色花朵的园子里,他大概也听到了我唱歌,再否认,就太假了。
忽然,他的眸子暗淡下去,不再精芒四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破碎了,然后,眯起眼,盯着我:“这些,是谁教你的?”
谁教的?
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喜欢弹琴,喜欢唱歌,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深夜,她总是一个人靠在窗口哼歌,眼神很迷茫,带着热烈,忽而失落,忽而又有些不甘。
她很瘦,穿着粉色的睡裙,背影看上去很单薄,以至于我一直想不通,我的眉眼和她很像,可是为什么身材就一点也不像。
她手把手的教我弹琴,哼歌给我听,她说:“飘飘,你是妈妈的将来。”
每当那个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因为母亲的目光总是很温柔,会陪我很长时间,直到我有一些进步。
虽然练琴很枯燥,母亲很严格,可是为了得到她一个夸奖,甚至只是朝我笑一笑,我拼命的练。
我说:“妈妈,我很乖,我今天又学会了一首曲子。”
母亲就笑了:“飘飘真聪明,飘飘以后一定会做的比妈妈好,不,是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