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豪迈、浪漫,让田大小姐的芳心悸动不已,她第一次尝到动心的滋味儿。这一刻,她身心俱醉。
叶小天迈开大步,走着走着,突然放声唱起了山歌:“不见了情人儿心里酸,用心模拟一般般。闭了眼睛望空亲个嘴儿,接连叫句俏心肝……”
叶小天赴京去了,他这辈子似乎跟牢狱有缘。
他三岁就跟着老爹在天牢里厮混,十六岁正式成为狱卒。
从京城大牢出来,到了葫县后被抓走一次,虽然在金陵并未坐牢,却是待罪之身。
第二次是离开铜仁返京,那一次本是进京面圣,谁想到京之后却凭空招来一场横祸,又进了诏狱。
这是第三次,又要把他押到京城问罪。
离开贵阳不久,宋家就派了一队人马,一直把他们护送到乌江河畔。
杨应龙比宋家还要上心,叶小天现在就是他的心肝宝贝儿,比他亲儿子还要关切,早就派了人等在那里。
叶小天还是戴着枷铐,不过已经换了一副,这套枷铐是皮副千总从一个戏班子里要来的,纸板糊的,轻的很,原本是戏班子唱戏时用的一个道具,双手一挣就撕得开。
贵阳这边,次日一早田大小姐就约上李大状和华云飞走了。
田大公子很幽怨,好在妹妹没准备一个小包袱背着,否则怎么看都像是要跟人私奔。
不过田大姑娘虽未准备包袱,日常应用之物却足足准备了一大车,全是她用惯了的东西。
……
叶小天赴京,展、曹、张三家迅速赶回老巢,联手图谋卧牛山。
卧牛山上惊闻变故,也是急急商议起了对策。
于珺婷迈步进了大厅,她的小腹已经有些隆起,只是她穿了件公子袍,藏住了腰身,倒是不甚明显。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于珺婷是叶小天的重要盟友,也看得出两人之间似乎有点暧昧,可无论如何,叶家出了事,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来主持大局吧?
“母凭子贵”的于大小姐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往首位上一座,目光向众人一扫,端起圣母皇太后的架势正要说话,门口匆匆走进一个侍卫,气喘吁吁地禀报道:“李先生和华大哥回来了,还有……还有一位田大小姐……”
格哚佬、于扑满等人听了禀报之后,神气顿时古怪起来。
他们既然已经知道叶小天被押送京城的事,当然也就听说过叶小天把卧牛山全权托付给田妙雯的交待。
当家主母这么快来了,问题是,这位当家主母甚至都还不曾过门儿,他们其中很多人连自家主母的模样儿都还没有见过!
于珺婷轻轻“哼”了一声,心里酸溜溜的。
不过她也没有办法,她本来是有这个机会的,尤其是在她有了孩子之后,但她自己放弃了。
她不可以嫁到叶家去相夫教子,她有她的义务和责任,她是于家的土司老爷,她要把父亲传承给她的这份家业传承下去。
于家海、于扑满和耶佬、引勾佬等人凑到一块儿嘀咕了一番,决定下山相迎。
人家田大姑娘是李大状和华云飞带回来的,直接上山就好了,为什么要在山下等,还要派人上来报信儿?
要的不就是名份么!
甭管她过没过门,这是叶长官指定的当家主母。
广威将军坐在那儿好生无趣,愤愤之下又有些不服气,她倒要看看,田妙雯够不够资格做叶家的主母!
格哚佬、冬天、苏循天、于扑满等人簇拥着田妙雯来到卧牛山的议事大厅,于珺婷姗姗地迎了上来,似笑非笑地道:“田姑娘……”
田妙雯见她也在,微微一讶,不过随即便浅浅一笑,颔首道:“原来是于姑娘。”
田妙雯款款地走向上首位置处,翩然一转身,盈盈落座,虚抬右手道:“各位都请坐吧。于姑娘远来是客,不能慢待了,在我身边安排个座位。”
眼看田妙雯摆出大妇派头发号施令,于珺婷心里酸溜溜的,但这时若走未免更要弱了气势。
况且究竟该如何解救叶小天,如何应对叶小天不在时卧牛山的危机,她是真心关切。
于珺婷轻哼一声,还是挺胸拔腰,像只骄傲的孔雀似的袅袅娜娜地走过去落座。
李大状走到大厅正中,一撩袍裾,向田妙雯屈膝拜倒:“李秋池,见过主母大人!”
华云飞也走过去,单膝点地,抱拳振声道:“华云飞,见过主母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