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任的叶巡抚手里还真没钱,他本打算先欠着都指挥使司,叶小天听说叶巡抚的难处后,慷慨地出了这笔钱。
叶梦熊判处叶小天给付展曹张三家罚银共计一万五千两,李大状却给巡抚衙门送来两万两银子,多出的那五千两直接给了负责押送叶小天进京的皮鹏举皮副千总。
五千两啊,就算人吃马喂,往返于贵阳和京城两地也花不了这个数的一半,把皮副千总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都指挥派人来时,众军将互相推诿,这苦差才落到了他的头上,谁想到这趟公差竟是肥得放屁油裤裆啊。
自皮副千总以下,百户、总旗、小旗、把总乃至士卒,人人都得了叶小天的好处。
面对这位衣食父母,也难怪那两位士卒给他套枷锁时要一再告罪了。
自古以来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如果给大家造成一种叶小天此去必死的印象,一些本来倾向于卧牛山的人将会避而远之,一些对卧牛山怀有敌意的也会落井下石……
想到这里,叶小天陡然站住了脚步,扬声唤道:“皮千总,请近前说话!”
皮副千总听见金主儿一叫,便挥手制止了兵士们前进,走到叶小天身边。
叶小天对皮副千总拱了拱手,说了几句什么。皮副千总低头沉思片刻,便点了点头。
就见皮副千总把手一挥,大喝道:“路口左转!”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去,无数百姓呼啦啦地跟着,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这样精彩的大戏一辈子可能也就见识这么一回。
田府里面,田妙雯正对党延明做着一系列的安排。
一个青衣侍婢忽然急匆匆地赶到了门口,田妙雯止住了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什么事?”
青衣侍婢这才迈步进了房间,对田妙雯道:“姑娘,卧牛长官司长官叶小天到了府前了。”
田妙雯呆了一呆,沉默片刻,道:“此时相见,不如不见,我就不去送他了。”
田妙雯当然知道叶小天今日要被押解进京,哪里做得到心如止水?可她不是寻常女子,也不想扮那小儿女矫情姿态,她去相送又能如何?
那青衣侍婢神气儿古怪,道:“姑娘,叶长官……不是被押解经过咱们府前,是……是叶长官到了咱们府前,要见姑娘。”
“啊?”田妙雯一脸错愕,问道:“他来做什么?”
那青衣侍婢讪讪地道:“奴婢不晓得……”
田妙雯盈盈地站起身来,举步向外就走,党延明摸了摸鼻子,立即拔足跟了上去。
田府门外,人山人海。
田府大门突然洞开,田妙雯带着党延明和一个青衣侍婢走了出来。
田妙雯一出府门就看到了叶小天,她微微停了一下脚步,便向叶小天走去。四下百姓先是一阵喧哗,随后立即安静下来,摒息兴奋地看着他们。
田妙雯走到叶小天身边,叶小天扛着大枷,冲她笑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儿。
“你……怎么来了?”田妙雯轻轻地问了一句。
叶小天兴高采烈地道:“我来提亲啊!在抚台公堂之上,叶某亲口承诺,将向田府求亲。现在我来了,向你求亲,你答不答应?”
田妙雯呆了半天,忽然轻轻地笑了,这一笑,艳光四射,娇媚不可方物。
这样别致的求亲,自古至今可曾有过第二家?
她的男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叶小天举着大枷环顾左右,朗声说道:“叶某今日,在此向田姑娘求亲!有请三百甲士为媒,六千百姓为证,好不好?”
“好!”三百勇士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再说了,这种热闹,他们在军营里更难见到啊,当下三百人齐刷刷一声吼,声震天地,四方皆闻。
“好!好!好!”热情的人民群众更是纷纷响应,叫好声、喝彩声、鼓掌声,大姑娘小媳妇们被这浪漫的一幕刺激得肾上腺素急剧分泌,脸色潮红、双腿发颤,如同达到性高潮般的绵羊音尖叫声,交织成了一团欢乐无限的声浪,直冲贵阳城上空。
田妙雯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有了一丝很特别的感觉,目光渐渐变得温柔起来。对眼前这个男人,她越来越满意了。
“等我回来,我就娶你!”叶小天大声宣告,在众甲士和百姓们的欢呼声中,转身大步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