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军中已几近淘汰的弩,在这里竟然大放异彩。
湖广道天门山永定卫的军械库存放着九十具军弩,叶小天路过永定卫时,一下子就要来三十具。
换作其他人,不可能从永定卫要出哪怕一具弩机,但叶小天能!
他已和鹰党合作,而鹰党的老大是兵部尚书乔翰文,永定卫萧指挥使则是乔翰文当年的侍卫长。
叶小天就在劲矢的攒射中大步地向前走去。
前后两排弩手轮流发射,火力片刻不停,弩矢破空声中不断有人倒下,抽搐几下便绝了气息。
展龙果断大喝道:“撤!马上撤退!”
虽然对方只有三十人,可这劲弩的杀伤力太可怕了!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矢箭似乎无穷无尽。
再这么耗下去,只怕要被屠戮殆尽。
展龙撤退的命令一下,展家堡众人如蒙大赦,立即潮水般溃逃。
他们终于爬过坡地时,却再一次绝望了。
坡地的另一边突兀地出现了一群大汉,足有百余人,这些人一身黑彝打扮,一看就是凉月谷果基家的人。
叶小天探明物资去向,全力赶来的时候,就已派人骑快马斜刺里冲向距这里最近的凉月谷求援。
好战的格龙毫不犹豫,立即便带了人来。
展龙提着血淋淋的长刀,顿时呆若木鸡。
张绎、张雨寒、韦业、曹瑞雨相继爬了过来,随后也和他一样傻眼了。
直到手中的刀被缴械,他们才如梦方醒:“貌似……我们展曹张杨四大家,被人一窝端了啊!”
“妙雯!”叶小天快步赶到田妙雯身边。
“你这混蛋,终于回来了!”田妙雯咬着嘴唇,杏眼含嗔,但话只说了一半,眸中就浮起泪光。
她笑中带泪地张开双臂,一把将叶小天紧紧抱住。
虽然两人名分已定,但叶小天进京时,他们还是“相敬如宾”的准夫妻,他们没有过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私下接触都很少。
但是在险死还生的这一刻,田妙雯突然发现,两人之间一点生疏隔阂都没有。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早已爱得很深、很深……
叶小天回来后,先到内宅见过母亲和大嫂。
一见儿子风尘仆仆、满面沧桑地出现在面前,窦氏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扑上前将叶小天紧紧地搂在怀里,哭着说道:“儿啊,娘可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小天的眼睛也湿润了,在这个世上,除了叶灵那个“私生女”,娘是唯一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这份惦念没有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
他也抱紧了母亲,柔声安慰:“娘,别哭,你看儿子不是好好的么?”
柳敏在一旁看着母子俩深情相拥,心里忽然起了一个念头……
叶小天松开母亲,歉然道:“儿刚回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等有时间再来看望母亲和嫂子。”
窦氏抹了一把眼泪,叹了口气,说道:“娘知道你忙,你有时间再过来,娘想跟你好好说说话。”
叶小天答应一声离开后宅,路上遇到华云飞,问道:“妙雯呢?”
华云飞道:“大嫂回来后先安顿了受伤的士卒,又去探望了战死者的家眷,刚刚才由韵溪嫂子搀着回了房。”
叶小天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华云飞这声大嫂喊得非常自然,看来在自己离开这段时间,田妙雯在卧牛山已经深得人心。
叶小天点点头,便向田妙雯的住处走去。
田妙雯作为叶小天名分已定的正室夫人,必然要住在大屋,也就是土司老爷的住处。
上下两层楼,还有侍卫、奴仆、丫环的住处,再加上前边的高墙和门廊,是一个回字体建筑。
虽说田妙雯已答应了亲事,可丈夫和她未拜堂、未洞房,就随随便便住到他屋里不妥当,女孩子都矜持,何况田妙雯性情清傲。
田妙雯将叶小天寝室旁边的一间小厅改造成了她的闺房。
房间不大,但主人显然很用心,雪白的壁上一幅字画、窗沿上一盆兰草,博古架上几件稀罕的古董,便形成了一种独特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