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顿时眉开眼笑,道:“结果啊?结果自然是陈家公子依旧被正法了,这你们都是知道的。但你们不知道的是,霍臬台对陈藩台说了什么!”
他吸一口气,扮出一脸苦相,拱了拱手道:“藩台大人,实在对不住了!您为了儿子都屈膝下跪了,只要能抬手,霍某敢不抬手?霍某也是没办法,那可是叶天王!谁的面子能比他大呀?”
临窗那桌,美妇人向对面的男子扮个鬼脸儿,笑道:“嘻嘻,叶天王啊,好大的面子,好大的威风呢!”对面的中年男子瞪了她一眼,美妇人俏巧地吐了吐舌头。
酒楼上顿时热闹起来,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一时间,这话题就从云南战事,转移到了如今在整个贵州风头最健的夜郎天子叶小天身上。
对于风云人物,小民总是喜欢八卦一番,这也是茶余饭后的一桩乐趣。
这时便有人道:“要说这叶天王,那确实了得。我听说,前不久叶天王路经重安司。重安司长官远迎三十里,款待叶天王。这位张长官家有一对双胞胎女儿,生得是千娇百媚、国色天香啊!叶天王到了张家,恰好张长官这对孪生女儿去上香回来。叶天王只是多看了一眼,那张长官就多心了,以为叶天王看上了他的女儿,就要忍痛把二女儿送给叶天王做小星!”
旁边有人奇怪道:“为何是二女儿,不是大女儿?”
这人道:“因为张家长女,已经和白泥司田家的一位少爷定了亲!”
众人恍然,道:“原来如此!”
那人道:“可是,人家叶天王不要。张长官还得低声下气地求人家。叶天王实在是被纠缠得没办法了,就对张长官派来的媒人打趣说:『这双胞胎啊,可不能要。你想啊,一个和你老婆一模一样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欲仙欲死……哎!这人的心得有多宽才行!』”
酒楼中顿时一阵哄笑,那娇媚妇人白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小声嗔道:“流氓!”
那男人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的模样:“嘿嘿!道听途说,道听途说而已。”
说话那人又道:“结果张长官听了媒人传话就更害怕了,以为叶天王是想要一修双好,把他家的这对姊妹花全都纳为妾室。思来想去,宁可与白泥田氏从此交恶,也不能得罪叶天王啊!于是,就要把姐妹俩全送给叶天王!”
有人急急问道:“那后来呢?”
那人耸耸肩:“后来?反正叶天王是真的没要他家闺女,大概是真的不想要吧。”
众人七嘴八舌再度议论起来。
临窗那桌,美妇人轻轻向前探了探身子,一双眼睛妩媚得勾魂摄魄,揶揄道:“啧啧啧,姊妹花诶,叶大老爷怎么就不要呢?”
对面的壮年男子一脸正气:“叶天王谦谦君子,怎么会做以势迫娶、毁人婚姻的事!”
对面的美妇人眼珠溜溜儿地一转,似笑非笑地道:“是么?别是学了某些人的坏毛病,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吧?”
对面的男人忽然一脸坏笑,低声道:“那你让我偷么?”
“你想偷的人,肯定不是我!”美妇人幽幽一叹,“家里这么多女人还不知足,你说说看,在外面欠了多少风流债?”
男人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那妇人见了便也盈盈站起。二人在众人热议声中下楼去了,自有一旁跟着的小厮前去结帐。
这对男女,正是叶小天和夏莹莹。
叶小天此番到贵阳,是为了督办米粮辎重的事儿。
陈家公子贪渎,把事儿办砸了,砍了他的脑袋只是为了给前线官兵一个交待,可这粮秣辎重还是得办啊。
叶小天生怕再出纰漏,所以亲自赶了来。
经过他的干涉,现在这件事已经交给了公认的南财神罗大亨负责。叶小天轻松下来,这才有了时间游山玩水,歇养身心。
贵阳距红枫湖很近,他既然要来,夏莹莹自然要跟着来,趁机回趟娘家。
铜仁,于府。
一个身材出挑、眉眼秀气、气质如白云出岫的大姑娘坐在椅上,足尖儿时不时轻轻挪动一下,显得心神不宁。
不过,她的上身却是始终纹丝不动,颈项挺直,坐姿优雅,就像丹青大家笔下的画中美人儿一般,叫人越品越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