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天道:“凝儿没和展伯雄说起她已与我两情相悦?”
田妙雯淡淡一笑,秋水般澄澈的眸子睇着叶小天:“凝儿自然是说过的。可对展家来说,一个女孩儿心意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场婚姻能给展家带来多大的好处!”
田妙雯凝视着叶小天:“坦率地说,你很不错!但,还不够!不要以为你控制了铜仁,打败了杨家,挫了曹瑞希的锐气,就很了不起了。比起播州杨氏,现在的你,还不够看!”
叶小天眸中有了怒意,道:“凝儿不是想让你告诉我,她无可奈何,只能屈服吧?”
田妙雯冷冷地道:“你不能指望一个有亲情、有家族羁绊的女子,毫不留情地抛弃父母养育之恩,抛弃家族给予她的一切,不管不顾地逃到你身边为你生儿育女!要解决这件事,你要么让杨应龙缩回魔爪,要么让利欲熏心的展伯雄回心转意,从谁那里下手,由你来定,你得拿出一个男人的担当!”
叶小天缓缓站起,沉声道:“那我就去会一会展伯雄这位好邻居!”
……
书房里,于家海、于扑满、李秋池、苏循天、格哚佬、华云飞等人都在座,叶小天看了他们一眼:“展伯雄是展家的主人,凝儿的父亲已逝,他这个大伯就做得了凝儿的主。他要把凝儿许配给杨应龙,坦白讲,合情合理,我根本无从置喙。如果展家不肯答应我的求亲,难道我还能从展家硬把人抢回来?如果展伯雄此人真的利令智昏,意图对我不利,那么……”
李秋池目光一闪,脱口道:“我们就有了理由找他麻烦,直到他肯答应我们的条件!”
叶小天微笑道:“展伯雄未必有杀我之心,现在倒是我想主动挑衅,引诱他来杀我了。如果你是展伯雄,动了杀心,那么你是在展家堡里杀我呢,还是先让我离开再半路袭杀?”
只要叶小天没有准备,两种方法他都是必死无疑。
但第一种方法,展伯雄就算浑身是嘴,也无法推卸责任。
第二种方法,就算全天下人都知道就是他杀的,他一样可以抵赖……
叶小天出发了,一共百余随从,清一色的山苗猎装,非常易于在山中行走。
展伯雄一听叶小天来访,马上一口回绝。
随行的田妙雯眸波一闪,对叶小天道:“你等着,我去见他!”
“田姑娘,您就不要替叶小天做说客了吧。”展伯雄迎了田妙雯进入客厅,满面苦笑。
田妙雯莞尔摇头:“叶小天的势力自然不如杨天王,可现在也不能等闲视之。况且,他现在与你又是近邻,你何苦得罪他?你若让他吃一碗闭门羹,羞辱了他,他挥军来战,总是一场麻烦,何如当场说开呢?纵然他为此心中不满,大不了与你展家从此不相往来,总不会为此发生争斗吧?”
展伯雄思索片刻,点头道:“成!老夫卖你面子,那就见他一见。”
田妙雯回到客房,待侍候的人退下,便唤党延明进来,吩咐道:“做好准备,等叶小天离开的时候……”说着,并掌如刀,斜斜向颈间一削。
党延明虽然有些意外,但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田妙雯叮嘱道:“切记两点:一是动手的人身上不得有任何标记可以证明是我田家的人,二是只许失败,不许成功!”
田妙雯唇角慢慢逸出一丝诡异的笑意,不管叶小天和展伯雄谈判成败与否,只要有人刺杀叶小天,唯一的嫌疑人一定是展伯雄。
叶小天与展家一旦成为敌人,石阡局势将会进一步动荡。
因为杨应龙横刀夺爱,叶小天也会与之势不两立,田家就可以趁火打劫,从中渔利了。
“我展家已和播州杨天王订下婚约,明年此时,只怕凝儿都已怀了杨家的后代。叶土司,你年轻有为,何愁没有佳人相伴?凝儿没有那个福气,你请回吧!”
叶小天道:“杨应龙久蓄反意,恐怕朝廷亦有所觉察。我没记错的话,播州之地,正是古夜郎国的王都所在,夜郎自大用来形容今日之杨应龙,一点也不为过。展前辈与之为伍,到时难免也受牵连,您可要谨慎从事啊。”
展伯雄怒道:“住口!杨天王乃封疆大吏,素受朝廷信赖!你竟敢口出妄言,一旦传扬出去,你吃罪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