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天微笑着向他走了过去,只走了三步,叶小天的目光就被吸引到了华云 飞的脚下,那是一只趴在华云飞脚下的斑斓猛虎,头圆、耳短,粗大有力的四肢 踞伏于地,长长的虎尾盘于身侧,全身橙黄色布满黑色条纹的皮毛在阳光下微微 泛光,虎头上一个硕大的王字。
叶小天大为惊讶,那天看到这少年时,他只当对方是一个渔夫,会在山溪湍 流中捕鱼,可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是一个猎虎的高明猎手。
“你……是……”华云飞分明已认出了叶小天,但叶小天此刻一身官袍,前 呼后拥的与那晚的落魄模样判若两人,华云飞一时不敢确认。
叶小天笑道:“四鱼之恩,犹记在心。你不认得我了吗?”
华云飞惊道:“啊!果然是你!你……你怎么……”
叶小天道:“本官么,实乃是本县典史,赴任之初为了解本县的情形,那几 天正在微服私访,不想被偷儿摸走了我的盘缠,以致落到那步田地。”
华云飞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原来你……你就是县衙张榜公布的那位艾 ……艾大人。”
叶小天笑道:“你不用拘谨,我当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必论那官场 中的身份。”
李云聪竖着耳朵,猎犬似的在一旁听着,虽见叶小天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却 不耐烦他和一个山里的穷猎户搭讪不休,上前打岔道:“大人,眼看这时辰也不 早了,咱们还得去……”
“闭嘴!本官与人说话,哪里轮到你来插嘴,混帐东西!”叶小天脸色一沉, 根本不给李云聪好脸色。
且不提两人之前那些过节,反正他这个典史也做不长, 早晚要拍拍屁股走人,跟这个小人客套什么。
李云聪脸色一变,却是无可奈何,只得面皮发青地退到一边。
一旁苏循天笑嘻嘻地道:“不懂规矩,没上没下!”
李云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明知叶小天看他不顺眼,却不敢再生事端。
苏循天和叶小天处得极好,好到他那姐夫花晴天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浑球能耐没有,偏又仗着姐夫是本县县太爷,对谁都有点目中无人。
可 惜他的靠山也是无权无势的傀儡,他想狐假虎威,更加没人买帐,所以在县衙这 三年,他跟谁都处不好。
然而他对叶小天却是毕恭毕敬。
作为县太爷的小舅子,苏循天自然知道叶小 天的真正身份,何况叶小天就算真是典史,他也未必巴结。
孟县丞、王主簿都是 有实权的官儿,他还不是一样不放在眼里?
偏偏一见叶小天就这么服气,确实令 人费解。
花知县包括叶小天在内,自然不知道苏循天的这种态度,始自他去县衙后宅 探望姐姐时,意外地见到了叶小天的“二妹”薛水舞。
叶小天训斥了李云聪,回过头来,和颜悦色地对华云飞道:“云飞兄弟,我 还有公务在身,就不跟你多说了。”
“好!您……您请慢走!”
叶小天转身要走,华云飞冲动之下,脱口道:“我捕了这头猛虎,卖掉后就 有钱娶媳妇了。到时候,请大人你喝我的喜酒。”华云飞这句话说完,马上就后 悔了,人家是什么身份,跟你客气两句,你还真以为人家会拿你当朋友了?
叶小天站住脚步,回身笑道:“要叫大哥。叫大人,我可不去。”
华云飞的脸胀得通红,眼睛却放出光来:“大哥!”
叶小天点点头,道:“你成亲的那天,我一定到!”
叶小天向他挥挥手,转身刚要走,就听街上一声尖叫:“快来人呐,打死人 啦!”
几个捕快一听尖叫声,马上如临大敌地拔出刀来。叶小天诧然回望,就见一 个青袍儒士正站在一处台阶上声嘶力竭地“放声高歌”。
李云聪惊叫道:“黄训导!县学出什么事了?”
叶小天向黄炫迎去,一直为叶小天鞍前马后的苏循天主动抢在头里,高声问 道:“典史大人在此,黄训导,县学里有什么麻烦了,快快讲来。”
黄炫道:“你们来得正好,快!快去阻止他们,里边又打起来了,这一次打 得尤其激烈。”
李云聪一听,拔腿就往县学跑,一边跑一边喊:“艾典史,快来,这可都是 些小祖宗,出不得意外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