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我的房间,有我熟悉的味道,还有会在我受伤时总是第一时间出现的哥哥。
这里的墙壁我闭着眼都能摸清轮廓,客厅的沙发永远在那个角落,厨房的灯泡总是黄色的。
这里是我摔倒、长高、撒娇、耍赖的地方,我怎么会想到,我会在这里,痛苦到呼吸不过来。
可今天我懂了。
家不是不会伤人的地方,恰恰相反,它伤起人来,比谁都狠。
因为你卸下所有防备,因为你以为那是爱,所以你每次受伤,都不敢承认那叫“伤害”。
你会说:“没事,他们是我爸妈。”
你会想:“是我不够懂事,是我自己太敏感。”
你还会努力笑着说:“他们也是为了我好。”
但真的每一句“为你好”都是好的吗?
他们真的看见我了吗?还是只看见了他们希望我变成的样子?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个家里,感到窒息。
有时候他们的一句话,比外人说十句都更让人想哭。
那种“你不该这样” “你看看你哥哥” “你要学会听话”的话,不是打骂,但比打骂还让人委屈。
原来这就是长大。
你终于意识到,家既可能是庇护所,也可能是牢笼。
你开始不再天真地相信“家人不会伤害你”,你开始学会在哭的时候,捂住枕头,不发出声音。
我以前不懂,现在我懂了。
家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也是能够伤害你最深的地方。
然而千疮百孔的我最终还是会长大,哥哥会有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我不可以再因遇到挫折而轻易去寻求哥哥的庇护,我应该学会坚强,不再依靠其他人。
苏梦瑶写完日记,手指停在最后一行,盯着那句“我应该学会坚强,不再依靠其他人”愣了神。
情绪像水草,被一页纸压住后暂时沉底。
她合上日记本,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十点半,消息栏显示的几十条未读的红色数字鲜艳刺眼。
避无可避地看到最后一条内容显示是:瑶瑶你不可以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哥哥,这对哥哥不公平。
她心口一紧,指腹轻轻按住锁屏键,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手机弹出一条新通知——野兽申请添加你为好友,备注:江衍,今天你新交的朋友。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点了“同意”,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洗澡。
打开房门,粉红豹坐在门口,像是等了她一整晚。
——————
与此同时,苏执言的宿舍里,气压低得吓人。
陈伟明推门进来,刚抬手准备喊“我回来了”,目光一扫,声音顿住了。
只见苏执言坐在床边,低着头,脸色阴得像压了层铁灰,手指还在反复摩挲着什么。
“我去……你怎么回事?”陈伟明忍不住发问,语气半真半玩笑,“这状态——啧,怎么像是失恋了?你不是一直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吗?”
他试探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不会真搞地下恋情被甩了吧?啧,好家伙,不告诉我是没把我当兄弟?”
苏执言抬眼看他,眼里没什么光,只淡淡地问:“有烟吗?”
陈伟明愣了一下。
这人平时自律到变态,烟酒不沾,哪怕考试熬夜通宵,也从不碰这些。
“……有,当然有。”他一边掏烟,一边试着调侃,“兄弟要抽,我没有也得变出来——你这是咋了,真出事了?”
苏执言接过烟,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动作不快,却像在避开什么情绪,也像是在压住什么。
陈伟明皱了皱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