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白定睛瞧去,只见场中虽然多了一人,但情况竟仍毫无变化,只是铁中棠先还窜高纵低,闪展腾挪,才避得开对方招式,此刻脚步却越踩越是细碎,看来竟似根本未曾动弹,出招之间,也是有气无力,仿佛身患重病一般,但无论对方招式多么猛烈,他只有举手轻轻一引,便消弭无形。
有时对方三人六拳一起攻来,他明明双拳难挡六手,眼看要被打中,但脚下微一错步,便又避开,却仍不还手。
李剑白瞧得目定口呆,喃喃道:“这是什么拳法?”
麻衣客微微一笑,道:“这是病维摩拳!”
李剑白道:“什……什么叫病维摩拳?”
麻衣客道:“便是这四壁之上的拳法。”
李剑白瞪大了眼睛,仍是不懂,卓三娘、风九幽、黑袍妇人等人,却不禁一起扭回头去瞧那壁上招式。
但几人瞧了两眼,便又一起转回头来,麻衣客冷冷笑道:“早知你几人自恃身份,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当着我面偷学我的拳法,否则我又怎会说将出来!”
卓三娘笑道:“你真是聪明极了。”
风九幽道:“我又不想生病,学什么病维摩拳!”
麻衣客哈哈笑道:“你懂的什么,我这病维摩拳,取的乃是……”忽然想起风九幽这话乃是故意要套自己话的,否则以此人武功、身份,又怎会说出这样的外行呆话来,心念一闪,立时闭口不语。
风九幽大笑道:“算你聪明!”
原来这病维摩拳,取的乃是“天女散花,维摩不染”之意,对方招式纵如漫天花雨缤纷,也休想有一瓣沾得了他。
维摩拳、仙女阵,相生相克,维摩拳之长,正是以少胜多,以静制动,单独与一人对敌,反显不出威力!
铁中棠苦研七日,将这维摩拳之精义全部牢记在心,只是招式之变化,仍无法运用自如。
黑、白、司徒笑三人,若是一开始便一起攻上,铁中棠不能变化招式,必将落败无疑。
但开始时黑星天一人动手,正好给铁中棠喂招,等铁中棠招式稍熟,又多了个白星武来给他试手。
等到司徒笑上阵之时,铁中棠非但己可从容抵挡三人,更悟出了招式间不少精微之变化,揣摸出维摩拳以静制动之精义,是以便不必大避大闪,只是卓立中央,端的有如中流砥柱一般。
司徒笑等三人之招式,虽如大河狂涛奔腾而来,但遇着这中流砥柱,立刻飘流四散,不成格局。
风九幽又瞧了半晌,冷冷笑道:“不错,这拳法委实有点门道,但这种有败无胜的拳法,也只有这傻小子才会去学。”
与人动手,只守不攻,岂非有败无胜,风九幽这句话,实是说入众人心里,麻衣客却仍一笑,道:“你等着瞧吧!”
一言未了,只听司徒笑大声道:“盛大娘、盛世兄,你两位今日莫非是瞧热闹来的么?”
紫心剑客盛存孝方待说道:“以多胜少,盛某不为。”哪知他还未说出口来,盛大娘已一跃而起。
原来盛大娘方才吃了个暗亏,心中实是又惊又忿,此刻暗道:“咱们以四敌一,难道还怕宰不了这小子!”
当下一顿拐杖,当头一拐,向铁中棠击下。
盛存孝阻挡已自不及,司徒笑笑道:“盛大娘远攻,咱们近取,上下左右,远近交攻,你还往哪里走!”
四人但觉精神一震,齐声喝道:“你还往哪里走!”
要知这四人在江湖中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以四敌一,已大是丢脸,若再被铁中棠生还,更是颜面无存。
是以四人一心,都想将铁中棠立毙当场还可稍挽颜面,是以下手更是毒辣,拳掌足杖,一起往死处招呼。
铁中棠脚步一错,身子仿佛突然扁了,间不容发自掌杖间滑了出去,左掌掌缘在黑星天眼前一扫,跟着便封住白星武招式,右掌却平平在盛大娘铁杖上一托,这一托本是乘着拐势,丝毫不现火气,但盛大娘掌中拐杖被此力一引,呼的一声,竟向司徒笑、黑星天两人扫了过去。
这一杖本身力道已是惊人,再加上铁中棠一送之力,更是威猛无侍,司徒笑,黑星天敢硬挡,翻身退出五尺。
黑星天大怒道:“这算什么!”盛大娘不觉老脸一红。
司徒笑却知盛大娘此招乃是不由自主,道:“少说话,多动手!”三人俱都恨透了铁中棠,恶狠狠一起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