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老僧果然是有要事。”
印空点头,“老僧在普陀日久,不敢说静中生慧,却也悟通了些佛理,此次下山,是要收几个徒弟。”
常炳良“嗤”地一声冷笑,却没说话。
韩无熠的头皮一阵发麻,不敢往下问了--明摆着,“静中生慧”什么的全是扯淡,印空要收的徒弟是谁,大家心里都明白。
--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大师要收徒?这真是佛门盛事,可喜可贺……不过贫道先把话说在头里,”青月真人身子挺得笔直,冷冷地说,“寒门也有意重开山门,JN古城人杰地灵,大好的水土,若是大师真有意收徒,还请为寒门绕开“青月道兄此言甚善。”
常炳良跟着接口,“天机门与贵门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印空大师要收徒,寒门自然恭贺,但J这块地面,恐怕还得请大师让上一让。”
“阿弥陀佛。”
印空轻宣佛号,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大师啊,算我托大,说一句,大师固然是诚心向佛,可时移世易,有些事情还是不能一概而论……”韩无熠张罗着想要圆场,把印空堵回去,话说一半,忽然发觉会客室门口有什么动静,不由得目光聚会一点,微微发愣。
“啪”地一声,会客室大门蓦然洞开,一束寒光飞驰电掣,直奔青月真人的面门!“无事、无事……”青月真人气定神闲,一边开口一边抬起手来。
截住寒光,道,“是馆驿里众位同道地飞剑传书。”
果然,寒光在青月真人手上化成一柄短剑,剑未开锋,青月真人举手看看短剑,朗声一笑,将短剑递给了常炳良。
“大师。
真是不巧了,”青月真人神情洋洋不变,“目下馆驿内有我道门四十八派一百余人,一体同心,都看上了JN府这块风水宝地,大师来得晚了,怕是只好……”“……两山叠在一起。
大师,请出。”
常炳良跟青月真人一唱一和,临了还没忘补充一句,“还是大师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印空垂首低眉,恍若不闻--只当没听见。
会客室中再次陷入沉默。
有些话是不好说的。
天上掉下来一个大罗金仙。
叶扬天一身维系道门数百年希望,凡是道门中人,对他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毕恭毕敬自不必说;哪怕老成持重如青天真人、天涵子等,半哄半骗地让叶扬天上了峨嵋山,那也是一口一个“叶师”奉承着。
唯恐怪罪。
最简单了--那是神仙!道门上下从没象现在这么齐心过。
把话说回来,“有事弟子服其劳”的想法早就狠狠地刻到了每个人的心上。
印空的出现对于留守JN的这一百多位来说,正是一个为“叶师”排忧解难的大好机会,而且,这更是与道门切身相关的大事。
任谁都看得出,印空地态度恐怕代表了整个佛门对道门的一种试探:出了个大罗金仙这么兴奋?那好啊,让你们地“叶师”来当和尚吧!天底下还有这么美的事儿吗?自从叶扬天现身JN至今,道门中还未就此事达成一个系统的意见--知道事情底细的也不过只有四十八个门派,但无论如何,由叶扬天来统领道门这一点是理所当然。
事实上。
众人都以为叶扬天建议要提早召开百年一度地道门大比地用意也正是为了早日确定下这个名份。
可佛门打地是什么如意算盘?如果叶扬天真地拜入佛门,那满天下的道士今后在和尚跟前哪还能抬得起头来?青月真人、常炳良等一众人等细细琢磨透印空的来意,一个个都气得三尸暴跳五内生烟,要不是还想看看佛门打算出什么牌。
恐怕一百个印空在这儿也一样被大伙儿揍了个稀烂--用法术下手都不解恨。
非得拿脚踹不可。
问题在于:印空和尚怎么就敢这么托大?数百年来,道门与天庭消息隔绝。
修行者大都心灰意冷,跟佛门的交往也渐少了,但众人都不以为印空敢毫无倚仗,以一人之力到JN来剃道门的眉毛!无论青月真人还是常炳良,又或是留守JN的其余一百多位道士,哪怕脾气再暴躁,却也知道事关重大,强自把心中地怒气压了再压,至少没真上去指着和尚骂秃驴。
偏偏最关键的印空这会儿倒玩起“沉默是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