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露琪亚开口,语调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很克制的力度,“如果一个人被抽了这么多灵压还能活着,那他到底是什么。”
阶梯尽头出现了一扇窄门。这扇门上没有锁,没有封印,只有一层很薄很薄的紫色灵压在门缝里缓慢地流转。那层灵压很安静,安静到像是门后的人一直在等敲门声,等了太久,久到连灵压都学会了耐心。
莫麟抬手推门,门往后退了一寸。然后那只金蝶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蝶翼上的符文还在亮着,但它的飞行轨迹不太稳,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它在莫麟面前停了半秒,然后往旁边让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一间很小的石室。墙壁是黑色的,地面是黑色的,连头顶那一盏灵子灯的光都是黑的。蓝染惣右介被锁在石室正中央的一把铁椅上,灵压枷锁从椅背延伸出来,缠住他的四肢、胸口、脖颈,在椅背后方汇聚成一根粗管,接进墙壁里。
他的头发比百年前长了很多,白色的发尾拖到椅背后面。脸上那副黑框眼镜还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闭着,嘴角却弯着。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那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敲门声之后,自然而然浮上来的表情。
“你来得比我预计晚了三天。”
蓝染睁开眼,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是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像是他跟莫麟早就认识,只是隔了很久没见。
莫麟没有立刻接话。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蓝染面前两臂之外的距离。这个距离,以蓝染的灵压范围来讲,已经进入了绝对攻击区。但蓝染没有动,连缠在身上的枷锁都没有颤一下。
莫麟翻开《罪狱录》,书页上的金光映在蓝染脸上,将他眼角那条很细很细的旧伤疤照得很清楚。
“蓝染惣右介。”莫麟开口,“你也是受害者之一。签不签收。”
石室里安静了大概四秒。
这四秒里,一护握着斩月的手指在刀柄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来回三次。露琪亚的呼吸在第十五秒的时候轻轻顿了一下,她看着蓝染,看着这个曾经将她姐推向死亡的男人的脸,但她的手指没有拔刀,只是按在刀柄上,按得很稳。
蓝染看着莫麟手里那本金色的书。他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闪躲,也没有算计,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你进来之后第一句话不是审问我。”蓝染开口,语调里的平静忽然多了一层很薄很薄的东西,“是问我签不签收。你这句话问出来,我就知道外面那些导管,你已经查过了。”
莫麟将判官笔悬在书页上方,笔尖的金光凝成一粒极亮的光点:“查过。无间监狱封印壁夹层里埋着四十二根灵子导管,材料与霞大路共济仓检收通道一致,流向直通灵王宫地下第七层。你这把椅子不是刑具,是抽水口。”
蓝染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灵压枷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终于不再是平静的,而是被压了整整一百年之后,有一点东西从裂缝里渗了出来。
“一百年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一百年里,他们从我身上抽走的灵压可以让三界平衡多撑七十年。零番队跟我说这是赎罪,可我的罪,是在他们建起这座养殖场之前就犯下的。”
一护往前走了一步。斩月刀尖垂在地上,刀背上的黑色灵压在空气里拉出一道极细的弧线。
“你是说。”一护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也被骗了。”
“不是被骗。”蓝染抬起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对上一护的视线,“是被算计。我发现灵王是拼合的,发现三界的平衡是建立在每年几万条流魂街魂魄的牺牲上,我造反,我杀人,我试图用崩玉打破这个系统。但零番队没有在那个时候杀我,而是把我关在这里,因为他们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莫麟开口。
“崩玉和灵王的核心同源。”蓝染说,“都是用活人的灵魂碎片拼起来的。而我的灵压,在崩玉的催化下,已经变成了最适合喂养灵王的燃料。”
莫麟将判官笔在书页上重重按了一下,金色墨迹从笔尖渗出来,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片。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