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哉队长,你能有这份担当,我算你一份功。”莫麟将判官笔收起,双手插进兜里,眼神却透着不容讲价的威严,“但丑话我刚才已经说了,法律面前,不看功过相抵。如果后续查出你个人直接参与了分赃或者刻意包庇,这副手铐,照样得戴在你手上。”
白哉神色不改,只用那一成不变的清冷嗓音回应。
“这是自然。若我有罪,绝不逃避。”
露琪亚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曾以为,在这尸魂界,四大贵族就是不可逾越的天,中央四十六室就是绝对的理。强权与死板的规矩,永远只会欺压像她这样出身流魂街的底层。但今天,她亲眼看着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兄长,毫无抵触地接下了一张由这个年轻人发出的传唤令。
莫麟所展现出来的,不仅是摧枯拉朽的武力,更是那种不偏不倚、只认证据的绝对公正。这种公正,让露琪亚心中那块因为姐姐惨死而结下的坚冰,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裂痕。她忽然觉得,或许流魂街那些冤死的魂魄,终于等到了一场真正的雨。
“别发呆了。”莫麟拍了拍露琪亚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思绪,“这地下三层可不小,银次郎既然打算连夜搬空档案,他的逃跑路线肯定早就规划好了。走,去前面看看。”
一护一把拔出斩月,大步跟在莫麟身侧。白哉则留下两名被他用灵压制服的亲信死神看守那些装有儿童魂魄的手推车,自己也快步跟了上去。
顺着那几名搬运工原计划撤离的甬道,众人一路深入。
空气越来越潮湿,灵子的密度也高得让人感到胸闷。这里已经是户籍管理处的最深处,连墙壁上镶嵌的灵子照明灯,都因为年久失修而忽明忽暗,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在最前面的莫麟突然停下脚步。
甬道到了尽头。
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通往地面的密道,而是一扇巨大无比的黑铁双开大门。
这扇门几乎占据了整个通道的截面,门板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和岁月侵蚀的痕迹。粗壮的锁链如同巨蟒般缠绕在门栓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在大门的正上方,用一种十分古老的隶书,刻着六个大字——“总户籍归档室”。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存放原始账本的地方。”一护凑上前,用刀柄敲了敲铁门,发出沉闷厚重的回响,“这门挺结实,要不要我直接一发月牙天冲劈开它?”
莫麟没有搭理他的莽撞提议,而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门板上的图案。
门板的正中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四个由灵子秘银浇筑而成的巨大印记。那正是四大贵族的专属家徽。每一个家徽上,都残留着微弱却极度凝练的灵压波动,显然是与霞大路家后山的那个共济仓存在着某种跨空间的连接与感应。
“这就是那个祖令封印的实体化大门。”莫麟冷笑一声,“银次郎大概是觉得走漏了风声,干脆把所有的脏东西都封死在这里,指望着这四把锁能挡住我的查封。”
就在莫麟准备抬手,直接用金光咒对这扇铁门进行暴力查封时,一护腰间挂着的那个特制通讯器突然响了。
那是浦原喜助在现世空座町,通过技术手段建立的单向监控频道。借由一护身上的灵压发射器,浦原可以同步看到地下三层的画面。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电流滋啦声。
一护拍了拍通讯器,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喂?木屐帽子,大半夜的你有什么指示?别告诉我你那边又要开饭了,我这正准备砸门呢。”
通讯器那头,没有浦原平时那种轻浮油滑的调笑声。
只有一阵长达数秒的、诡异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一护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脸上的烦躁逐渐退去,转为凝重。
“喂?听得到吗?到底怎么了?”一护又问了一句,握着斩月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终于,浦原喜助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难得的艰涩与震惊。
“黑崎先生,麻烦你把视角稍微往上抬一点,看向那四个贵族家徽的上方。”
一护愣了一下,依言退后两步,抬起头看去。
在四大家徽的正上方,靠近大门顶部横梁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覆盖着厚厚的灵子灰尘,光线昏暗,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莫麟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指尖一弹,一缕金光如利剑般射出。
光芒瞬间驱散了上方的阴暗与灰尘,一个古老、繁复且充满着至高无上威严的菱形印记,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个印记没有任何现存四大贵族的特征,却散发着一股让在场所有死神本能感到灵魂战栗的压迫感。那是一种凌驾于护廷十三队,甚至凌驾于中央四十六室之上的绝对规则。
白哉在看到那个印记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手掌下意识地死死按在了千本樱的刀柄上,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来你们都认出来了。”浦原喜助在那头叹了口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是……零番队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