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散井恋次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神色复杂得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白哉望着他,眼神没有愤怒,却比愤怒更让人难受。
“恋次。”
只是两个字,恋次的肩膀便沉了半分。
他下意识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作为六番队副队长,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站在什么地方,也太清楚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这里是被莫麟亲手查封的证据现场。
这里还牵扯到朽木旁支、四十六室、流魂街八百年的黑账。
他用副队长级别的拆封术碰了封条。
不管理由是什么,这件事都不干净。
莫麟打量着他,眼神没有太多敌意。
“阿散井恋次?”
恋次看向莫麟,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就在这短短一夜里,瀞灵廷已经被这个外来者搅得天翻地覆。有人说他是闯入尸魂界的狂徒,也有人说他救下了流魂街几十个孩子,逼得朽木队长亲自签了冻结令。
恋次原本并不完全相信。
可现在,站在莫麟面前,他忽然明白,传闻恐怕还说轻了。
那本悬在半空的金色法典,给他的压迫感不是灵压层面的强大,而是一种像被当场登记姓名、查清来路的锋利感。
“是我。”
恋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
“我接到总队长紧急令,要求对户籍归档室进行安全评估,并带回涉及护廷机密的文件。”
白哉眼神微动。
“总队长令?”
恋次立刻将手中的命令书递出。
“传令使亲自送到六番队驻地,说归档室被外来力量封锁,可能危及瀞灵廷底层户籍系统。命令要求我先行过来查验封印情况,必要时解除外部禁制,将关键文件移交一番队暂存。”
他说这话时,心里并不踏实。
刚接令时,他只觉得事态紧急,甚至还有几分被委以重任的压力。
可现在看见白哉站在莫麟身边,看见封条上那些被他撬出的裂痕,他忽然察觉到这份命令里的不对劲。
如果真是总队长亲令,为什么没有直接通知朽木队长?
如果只是安全评估,为什么要他带回“涉及护廷机密的文件”?
如果是为了保护档案,为什么术式里夹着一段隐蔽的灵子剥离结构?
恋次越想,后背越凉。
莫麟接过命令书,没有立刻打开。
他先看了一眼恋次的手。
那只手上没有烧毁证据的术式残留,只有拆封时被金光反震留下的灼痕。
莫麟心里有了判断。
这人不是主谋。
但也不是完全无辜。
服从命令可以解释行为,却不能替他洗干净行为本身。
莫麟展开命令书,判官笔轻轻一点。
纸面上的墨迹瞬间浮起,签章、灵压、传递路径、签发时间全部被《罪狱录》剥离出来,化作一层层金色文字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