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金色封条同时从纸面飞出,分别钉向零番队五人胸前的菱形印记。麒麟寺反应最快,侧身避开;水汽缠绕的男人挥手凝出一道冰墙,封条撞在冰墙上炸成一团金光;腰间挂卷轴的女人展开一幅卷轴,空间在她面前扭曲成漩涡;肩头蹲乌鸦的人吹了声口哨,乌鸦张嘴吞掉了飞向他的金光。
只有裹在灰斗篷里的人没有任何动作——封条直接贴上了他斗篷下的胸口,金光一闪,在他锁骨处烙下一枚金色的指节大小的印记。
“这是什么?”麒麟寺看向同伴胸前那枚印记,一直挂在嘴角的微笑终于消失了。
“‘灵王拼合案’嫌疑协查人的标记。”莫麟把判官笔插回书脊里,语气和刚才一样平常。“从现在起,你们五人被正式列入协助调查名单。在案件审结之前,你们不得离开瀞灵廷范围;不得销毁、转移、篡改任何与案件相关的证据;不得对受害人、证人及调查人员施加任何形式的武力压制。”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着麒麟寺。
“尤其是第三条。刚才你在前庭铺的那层银白纹路,我可以先记一笔妨碍调查,不收利息。”
露琪亚的呼吸终于顺了。她松开按着刀柄的手指,发现手心全是汗。
麒麟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里没有被烙上印记。但他看向身后那名裹在灰斗篷里的同伴,那人的锁骨处,金色印记正随着灵压的波动微微闪烁。
“你选了身上没有防御的人先打。”麒麟寺抬起眼,金色瞳孔里倒映出莫麟手中的《罪狱录》。“不是随便选的——你知道我们五个人里,只有他没有主动防御的习惯。”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次没有铺开银白纹路,只是走到莫麟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近得足以看清彼此眼瞳里的光芒。
“你查过零番队的情报。”麒麟寺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浅淡笑意的从容,而是一个聪明人在确认另一个聪明人的水准。“不对——浦原喜助给你查的。他百年前被驱逐的时候,连零番队每个人的防御模式都记下来了。”
莫麟没有否认。
“你们五个。”他翻开《罪狱录》,指着书页上刚刚录下的五道灵压图谱,“麒麟寺天示郎,主攻灵压。曳舟桐生,主攻结界。二枚屋王悦,主攻锻造。修多罗千手丸,主攻封印。以及——”判官笔指向裹在灰斗篷里的那人,“你还没有名字。”
灰斗篷下那双银白眼眸动了一下。
“够了。”麒麟寺抬手。
他不再笑了。准确地说,他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都收了起来,只剩下一层很薄很淡的认真。这让他看上去年轻了很多——不像一个活了几千年的人,更像一个终于遇上正事的执刀者。
“你说得对。我们是灵王宫直属,也是魂魄消耗链的执行者。”他看着莫麟,语气不变,“灵王需要源质维系三界运转,这是八百年前立下的规矩。零番队负责执行这条规矩——从流魂街筛选高纯度魂魄,通过共济仓提纯输送灵王宫。八千三百四十七枚只是霞大路家一个仓的存货,整个系统运转八百年,消耗的魂魄远不止这个数字。”
身后四个人同时看向他。水汽缠绕的男人眉头皱起,肩头的乌鸦张开嘴又合上。
“这些我都知道。”麒麟寺继续说,“每一个数字我都看过,每一批源质的提纯记录我都签过字。我签字的时候手从来没有抖过,因为那时候我告诉自己——这是代价,不是罪。”
他说出最后四个字时,目光没有落在莫麟身上,而是越过莫麟的肩膀,看向山本元柳斋重国。
山本拄着拐杖的手没有动。但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
“现在有人告诉我,付代价的人从来没得选。”麒麟寺收回视线,重新看着莫麟,“你说灵王也是受害者,是被缝上去的。你要求零番队在案件审结之前配合调查。”他把双手拢入袖口,动作随意,但眼底的认真没有消退。“可以。但我有一个前提。”
“说。”莫麟提起判官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