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麟刚听完通讯器里浦原传来的那个名字，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审视的目光。
天空中的银白光晕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霞大路家的后山重新恢复了清晨的寂静，只有金色穹顶还在缓慢流转。
“灵王右臂……”莫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切断了通讯。
白哉注视着天空，微风吹拂着他的羽织，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透出几分凝重。他并非怕事之人，但如果是以毁灭三界为代价来清算罪恶，这个天平的重量让他必须慎重。
“莫警官。”白哉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停在莫麟身上，“那位存在的话你也听到了。虽然我不认同他们剥夺孩童性命的手段，但如果灵王倒下，三界崩塌……你真的打算继续查到底？”
莫麟闻言，随手将判官笔收回掌心，神色中没有半点退缩之意。他很清楚白哉在担忧什么。护廷十三队千年来受到的教育，就是把维护三界平衡视作最高准则。一旦这个根基被动摇，死神们的三观也会随之瓦解。
“白哉队长，你是觉得，我在办一桩会拉着全世界陪葬的案子？”莫麟反问了一句，随后拍了拍身旁的档案箱，“查清真相，不等于立刻拔管。我们执法讲究的是除恶务尽，而不是同归于尽。既然他们说会崩，那就先做个风险评估。”
莫麟再度接通浦原喜助的通讯，直接下达指令：“浦原，刚才检收日志的数据你那边都接收到了。你算一算，如果这所谓的‘灵王专供’即刻断绝，以天上现有的存量，这世界多久会塌？”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还伴随着铁斋倒茶的声响。
过了不到一分钟，浦原轻快的声音传了过来，透着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
“莫警官，账我已经算过了。”浦原笑声里藏着一丝讽刺，“按照霞大路共济仓过去八百年的出库频率，再加上灵王本身的基础消耗率，哪怕我们现在就把供货链连根斩断，天上那些老家伙们的存货，也足够维持这套系统运转至少三年。”
三年。听到这个数字，在场众人的呼吸顿时顺畅了不少。
“三年时间，足够我们把这案子翻个底朝天，再给这破房子重新打个地基了。”莫麟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难道真以为，他们建立这套吃人的系统，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大义？不过是既得利益者为了维持自身特权的谎言罢了。”
浦原在通讯器里清了清嗓子，声音稍稍放轻了些许：“其实，关于替代灵王这件事，并不只有我们在想。百年前，我创造出‘崩玉’的初衷之一，就是试图寻找一种能打破灵魂界限，从而替代灵王作为基石的方案。”
一护愣了一下，脑海中猛然浮现出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叛逆队长。
“你是说蓝染？”一护惊讶地开口，“难道蓝染那家伙造反，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上位，而是因为他也看透了上面的黑暗，想要找个替代品？”
“这我就不敢妄加揣测了。”浦原打了个哈哈，“不过，如果灵王真的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强行束缚在王座上的‘人柱’，那寻找替代方案，就是我们必须要走的一步。”
莫麟赞许地点了点头，手掌一翻，《罪狱录》再次在身前展开。
“浦原说得对。”莫麟提起判官笔，在卷宗的末尾添上了一行新批注，“这案子不光要抓人，还要把系统漏洞给补上。我宣布，‘三界存续替代方案’正式列为本案的特殊附件。办案期间，咱们得把后路铺好。”
一护扛着斩月，眉头紧锁，脑海里依然在纠结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他看向莫麟，神情充满困惑与探究：“可是莫麟，就算咱们找到了替代方案，如果灵王真的是个可怜人，咱们把他救出来之后，谁来当新的基石？这不还是等于把另一个人送上祭坛吗？”
莫麟看着一护这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欣慰。这个只会拿着大刀砍虚的少年，终于开始思考规则背后的逻辑了。
“一护，你的思维还是被他们框住了。”莫麟嘴角微扬，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谁规定了维持世界的运转，就必须得有一个活人去当电池去当基石？这就好比你们现世的发电厂，以前靠烧煤，后来有了核电，甚至太阳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