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麟看在眼里,没有多说。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恋次,你刚才说,传令使转身以后,步伐很机械。”
“对。”
“那他身上有没有外伤,或者压制类的灵压痕迹?”
恋次回想了一下:“没有明显外伤。就是脖子后面,好像有一点黑色的细纹,像灰尘,又像印记。”
莫麟眼神一动。
“在哪一侧?”
“右后侧。”
“和银次郎那些微缩魂棺术的封口纹路一致。”莫麟几乎是立刻接上,“果然是同一源头。”
白哉看向他:“你准备怎么做?”
莫麟抬起头,眼底那点金光很稳。
“先验魂。”他说,“三个人不够,得把一番队外围的传令链全扫一遍。只要还有锚点,就能顺着线把上游抓出来。”
恋次深吸一口气:“我能做什么?”
莫麟看向他。
“你去把你认识的传令使名单列出来。今晚接过命令、见过那批人、或者和他们有过交接的,全写上。”
恋次立刻点头:“我现在就去。”
他刚迈出去一步,又停下,回头看莫麟。
“要是名单里,连我熟的人也有问题呢?”
莫麟神情没变。
“那就把他们也一并放进案卷里。”他说,“规矩不看熟不熟,只看有没有被动过。”
恋次沉默片刻,郑重点头。
“明白。”
他转身时,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那种快不是慌,是一种刚刚从泥里爬出来的人,终于知道自己站在哪儿的动作。
白哉看着恋次离开的背影,许久没说话。
莫麟收起《罪狱录》,顺手在空中按灭那三道金线投影。
“你在想什么?”他问。
白哉沉吟片刻,开口很慢。
“我在想,这些年我接过的命令,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莫麟看了他一眼。
“这话你早该想了。”
白哉没有反驳。
他不是怕承认自己可能被蒙在鼓里,他是第一次意识到,所谓“秩序”如果建立在被操控的传令链上,那就不是秩序,是包装得很像秩序的工具箱。
莫麟走到封好的归档室门前,抬手摸了摸新叠上的封条。
“户籍系统能注销魂魄,也能控制灵魂。”他说,“能杀人,也能让人替它干活。比单纯杀人更麻烦。”
白哉问:“你确定控制源在一番队?”
莫麟没有立刻答,目光落在远处那座安静的大楼上。
“还不能下死结论。”他说,“但线已经绕到那边了。今晚那几个传令使,只是第一层筛子。”
白哉眼神微凝:“筛子?”
“对。”莫麟伸出手,掌心浮起一枚金色锚点,“有人在筛命令,也在筛人。哪些人听话,哪些人能被改写,哪些命令能传到下面,哪些不能,都是他们先挑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