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的话,校正动作。”莫麟抬手,金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颤,“重的话,限定思路,封住迟疑,让人只会照着指令走。”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些。
“再往上,就是把人当线控傀儡使。”
恋次的手指一下攥紧,指节发白。
他刚才还想着自己是被利用了,现在这句话一落下来,他只觉得后脊梁都在发凉。
“你是说,我刚才如果没发现?”他问。
莫麟看了他一眼:“你今晚要是没撞上我们,明天、后天,都会继续替他们跑腿。等你习惯了那种节奏,锚点一收,你连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都不会再想。”
恋次沉默了。
他脑子里闪过传令使那张没什么起伏的脸,忽然觉得那不是冷淡,是空。
不是人。
是壳。
白哉看着那些金线,眼神沉得厉害。
“这和银次郎那边的术式,是同源?”
“是。”莫麟直接给出结论,“底层代码一样。一个负责改户籍,一个负责锁魂棺。前者能让死者消失,后者能让活人听话。”
恋次猛地抬头:“底层代码?你是说……他们把这东西写进系统里了?”
“写进去了,而且写得很深。”莫麟把《罪狱录》合上又打开,像在确认证据链,“不是单独的术式,是一整套可以调用魂魄权限的根代码。谁拿到接口,谁就能对灵体做文章。”
白哉声音低了几分:“所以传令使不是单纯被控制,而是被系统当成了执行端口。”
“对。”莫麟点头,“你可以把他们理解成活体遥控器。”
恋次的嘴唇动了动,一时没接上话。
他不是没听过尸魂界内部的冷酷规矩,可“遥控器”三个字还是把他钉住了。
那不是杀。
那是把人留着,逼他替你干活。
白哉的神色比之前更难看了些。
“如果传令使能被这样处理,那所有经他们传达的命令,真假就都没法分了。”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莫麟伸手点了点那三条金线,“他们不需要每条命令都伪造,只要控制住传递链最前面的人,后面的人就会自己替他们补齐合理性。”
恋次听得心里发冷,忍不住问:“那我刚才收到的那份假命令,是不是也不是唯一的?”
莫麟没直接回答,只是把目光转向一番队方向。
“你刚才见到的那个传令使,只是一个节点。”他说,“真正的问题,是节点后面还有多少个。”
说完,他抬笔在《罪狱录》上写下几个字。
死神傀儡化。
金光一闪,书页自动展开新的案卷页。
“阿散井恋次,刚才那份假令,不是普通伪造公文。”莫麟语气平稳,却一点都不轻,“它背后牵着的,是非法控制人格、奴役有意识灵体、伪造司法传达、破坏护廷命令真实性四项重罪。现在正式并案。”
恋次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神情复杂得厉害。
“也就是说,我差点成了他们的一环。”
“已经是半截了。”莫麟没有给他留面子,“你碰了封条,接了假令,还差点替他们把锅背实。好在你今晚脑子还在线。”
恋次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后竟然低头笑了声,笑得很短,里头全是后怕。
“这要是放到平时,队长肯定先骂我一顿。”他说。
白哉扫了他一眼。
“回去再骂。”他淡淡道。
恋次肩膀一沉,反倒松了点气。他知道白哉这话不是轻描淡写,是已经把他从纯粹嫌疑里往回拽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