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麟将书页上那颗闪烁的光点放大,金光在空气中投影出一张残缺的灵压图谱。图谱上的波形已经微弱到几乎要断开,但每隔几秒就会轻轻跳一下,跳动的节奏很慢,很稳,像是被压在八百年的黑暗里,依然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敲打着什么。
“不是求救信号。”莫麟看了一会儿图谱,判官笔在波形跳动的位置上做了个标记,“是计数。他在数时间——从他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天开始,数了一千零三十七年。”
“他还知道自己是谁吗?”露琪亚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她的袖白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鞘了半寸,刀刃上凝结的冰霜顺着刀锋往下滑,滴在晶板地面上,立刻被灵子液冲散了。
莫麟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罪狱录》翻到新的一页,提起判官笔,笔尖在纸面正上方悬停了一息。
“这个问题,由他自己来回答。”莫麟将左手按在书页上,正神金光从掌心涌入书页,顺着那些金色光点的脉络往下延伸,一直延伸到那颗最微弱的、在四十七道意识底部孤独闪烁的光点上,“我要建立独立通讯通道。不是和他对话——是让他能说话。”
金光在灵王体表蔓延开来,像无数条极细的丝线,顺着缝合线的轨迹逆流而上,穿过层层叠叠的灵子封印,穿过八百年来所有被强行缝合的意识层,最终抵达了最深处——那颗被压在最底部的、已经微弱到快要灭掉的光点。
灵王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然后,从那些缝合线的缝隙深处,从连灵子液都渗透不到的黑暗底层,传来了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和刚才灵王说话时完全不同。不粗粝,不沙哑,不像是从一堆碎玻璃里挤出来的。它的质感很奇怪——很轻,很薄,像一张被反复折叠了无数次后打开来的旧纸,每一条折痕都在往外漏着时间。
“师弟。”
只是两个字。
山本手里的拐杖断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