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光脸色一变,肃然抓住林渺双肩,沉声道:“不错,你若不去争取,的确只有两月的日子,我听铁先生说了你的一切,但你并不是没有活下去的机会,我给你枭城,便是要你想到未完的梦,想到未来的辉煌,想到你身上的负担与责任,还有那些关心你的人,就为这些,你也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哪怕只有十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不想你放弃!”
林渺的神色间涌出一丝倦怠和感伤,眸子里闪过一丝晶莹,他明白了任光的意思和想法,任光之所以送他枭城,便是想激起他的豪情壮志,而去争取那渺茫的生存机会,是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这是一种与迟昭平不同的表达方式,但一样让他感动。
“三弟,你就答应大哥吧?生死由命,但只要你去争取,便一定会出现奇迹的!我可以代你暂管枭城,不过,你要记着,这座城是属于你的,这座铜马宫也是你的!我们兄弟携手还要去开创一番新的天地,你绝不可以轻易放弃!”任光恳切而期盼地道。
林渺望着任光那期盼的眼神,心头一阵感动,深深地吸了口气,勉强笑了笑道:“好,我答应大哥,我会好好地活下去,我还要好好地治理这座城池,与大哥一起共创一番新天地!”
任光欣然笑了,拍拍林渺的肩头,肯定地道:“我相信三弟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带降将入殿!”林渺坐于帅案之上,沉声吩咐道。
铁头与鲁青则分立其左右,在赏完三军之后,铁头与鲁青便知道任光将枭城送给了林渺,这怎能不让他们欢喜异常?
殿下多是信都军中的将领,乃是任光暂给林渺安顿枭城留下的,任光则返回信都平息此战的余波。
不过半晌,那群枭城的降将全都被带入了殿中,其主要将领有八位,其中三位乃铜马军的智囊人物,一位为范沧海的主簿梁秀成,一位是主管钱粮的总管,也是铜马军的五当家海高望,另一位则是铜马军师崔启。剩下五人则是铜马军的数名偏将。
“还不给诸位备座?”林渺向两旁的护卫呼道,自己则迅速起身,下案亲自为崔启诸人解开捆绑。
“诸位,林渺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林渺客气地笑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要在这里惺惺作态!”海高望不屑地沉声道。
“我与诸位并无冤仇,战争本就是残酷的,死了的人是烈士,活着的人却仍然要活着,难道海先生认为杀了你们会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吗?”林渺悠然反问道。
海高望与数名降将皆怔住了,林渺这不愠不火的问话倒使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战争便会制造仇恨,你杀了我们的龙头,我们便已结下了深仇!你不杀我,难道就不怕我们报复吗?”海高望冷然反问道。
林渺突地朗声笑道:“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依然可以享受生命,生命赐予了我们选择的权利,如果高先生要选择仇恨,我林渺又如何能阻?胜王败寇,千古至理,我相信,如果我被范沧海杀了,我的部下,也会有人选择仇恨的。若先生选择仇恨,虽然我林渺会极端失望,却也绝不会为难先生!”
说完,林渺一挥手,向厅外的战士道:“给海先生备马,并带他所有亲属在营外听候!”
林渺这一呼喝,倒让海高望愣住了,一旁的崔启和梁秀成及众将都愣住了。
“你真的不杀我?”海高望半信半疑地问道。
林渺傲然一笑道:“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不过如捻死一只蚂蚁,海先生定心有不服。再说杀了你,我也不能多获一分快乐,为什么要杀?但如果我们将来在沙场上相遇,自不会手下留情!”说着又向一旁的猴七手道:“给海先生一百两银子做盘缠,送他与家人出城!”
崔启与海高望诸人更愣住了,根本就不知林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猴七手果然端出一盘银锭,双手捧至海高望的面前。
海高望望了望盘中的银锭,一时之间倒拿不定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