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猛地闪过,就让她身子一缩,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吟,竟迷糊喊了一声,“夫君……”
一声夫君,如利刃斩断了这潮热的温宁。
陆应怀面色阴沉,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在喊谁?还在惦记宋清平?”
秦栀月还没太反应过来,只觉难受,开始推他,“你,我在喊你。”
“你松开,弄疼我了。”
陆应怀不信,将她推到一边,拿起帕子擦手,“喊我?你可从来没这般喊过我。”
她恼的时候胆子大一点喊陆应怀。
舒服的时候就黏糊糊的喊督主。
就没有喊过夫君。
一阵冷风从窗户缝隙中吹来,秦栀月的酒意散了几分,猛地清醒过来。
桃花酒的后劲儿扩散,导致她一时没分清楚六年前和六年后的陆应怀,稀里糊涂喊了夫君。
督主冷眼瞧她,“怎么,怀念与他在床上翻腾的时刻了?”
“就这么寂寞?”
“看来本督不该剁了他,该留着,让你们好生亲近才是。”
果然,对她再好都不如一个健全的男人能给她的。
陆应怀很生气,说出的话锋利又讥讽。
若是以往,她听到这些话又怕又生气,怕他翻脸,气他辱己。
但现在,秦栀月却在他讥讽尖锐的情绪中瞥见一抹难堪,混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自卑。
她愣了一瞬,才开口解释。
“没有,我真的是在喊你。”
“以前没喊过,现在就不能喊吗?”
“我是你的妾,喊一声夫君也不过分吧?”
“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你要是不喜欢,觉得我不配,我以后再也不喊了。”
她仰头看他,脸上的绯色都未曾褪去,发丝粘着细汗。
咬着唇,委屈从眼角眉梢丝丝缕缕的宣泄出来,惹人心怜。
陆应怀挥手,“出去!”
秦栀月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两人中间,本就是她忽然多了情绪,他不知道是正常的,并非一日就能改变。
一阵窸窸窣窣,她穿好衣服推开门走了。
但是走之前,又补充了句,“我说了我对宋清平只有恨,请督主相信。”
门被轻轻关上,屋里还有潮热的气息未散,夹着她身上那股馥郁的栀子花香,混成暧昧的味道。
陆应怀推开窗,任由风吹进……
他站在窗边,看她出了翠墨轩,杏儿笑着迎上去,不知她说了什么,杏儿笑容渐敛,急急忙忙跟着她走了。
陆应怀也扯出一抹冷笑,夫君?
真可笑。
唤一个阉人夫君,更可笑……
督主要适应,适应她这一句刺耳的夫君,像是赤裸裸的揭示他的无能。
秦栀月也要适应,适应这是六年后,被阉后,他不是记忆中温润的陆应怀。
不会再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回去后她久久无法入睡,辗转反侧之间,都是陆应怀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