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下午,教学楼一楼的自动售货机前。
我刚投完币,走廊另一头传来动静。
“啪——啪——咔——”
鞋底在地砖上打了个滑。
我转头看去。
宋知意站在拐角处,一手扶着墙。
今天她穿了一条藏蓝色的紧身及膝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细高跟,穿着几乎透明的黑色丝袜。
看起来像是踩空了一步。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看了足足三四秒。
然后深吸一口气,胸前的针织面料高高鼓起又落下。她松开墙,重新迈开腿。这回步子稳了,但手在身侧一直用力捏紧再松开。
她在重新调整站姿。手从墙上移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那个动作持续了两三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步态恢复了稳定。但我看到她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像在告诫自己什么。
她朝这边走过来。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越来越响,双腿交替时,尼龙面料摩擦的'沙沙'声又来了。
越来越近。
我转回去假装在认真选饮料。手指按在按钮上,盯着那排花花绿绿的瓶子,余光里她的轮廓正在靠近。
随着她靠近,一股气味飘了过来。不是她平时清淡的白茶味,而是夹杂着栀子花和某种温热体香的甜味。
“程渊。”
她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近距离观察下。下午的阳光从走廊的落地窗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脸逆着光,轮廓有点模糊,但我能看到那双眼睛——
眼眶好像有一点红。像刚才在某个没人的地方哭过。但表情是镇定的,甚至可以说是克制的。嘴唇抿成一条平静的线。
“你……还好吗?”
“你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没问学业,没问心情,问的是吃饭。
“还行。”
她看着我。
那道目光沉甸甸的。
里面有太多东西——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生生按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喉咙处的肌肉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你看起来瘦了。”她声音压得很低。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好像吓了一跳,飞快地眨了下眼,移开视线。“好好照顾自己。”
她绕过我往前走。擦肩而过时,裙摆蹭过我的手背。很轻微的一下。
可乐'砰'地滚进取货口。我弯腰拿起来。等我直起腰,走廊已经空了。
……
那天深夜。
对床的赵伟和张凯还在扯淡。
“以前宋老师说话挺连贯的,现在动不动就磕巴一下,或者断句断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我翻了个身。
不。
不想了。
脑子里太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