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良道:“这是自然。”
黄荣回顾了高光一眼,道:“兄弟,还能行得路么?”
高光一挺胸,道:“区区一点皮肉之伤,算得什么?”
黄荣道:“好!咱们开道。”
高光一对判官笔,早已被人搜去,赤手空拳的一挺胸,大步向前走去。
左少白拔出剑,道:“三弟,带着兵刃。”
高光回身接过宝剑,和黄荣并肩而行。二十余里,在几人的脚程下,自是算不得什么,不足一个时辰,已然到了镇上。沿途之上,竟是平安而过,未再遭遇施袭截击之人。
万良找了一家客栈,几人歇宿一夜,次日天亮,招来店家,重金选购了两匹健马,和一辆坚牢的马车,换上车篷。高光定制一对兵刃,到几人动身赶路,已是太阳偏西时分。万良手执长鞭,坐在车前,亲自为二女驾车。
出得镇店,入了官道,左少白突然想到此行总该有去处才是,回顾了万良一眼,道:
“老前辈,咱们要到那里去呢?”
万良道:“少林寺。”
左少白道:“到少林寺去做什么?”
万良哈哈一笑,道:“左兄弟,你的身世已明,白鹤门的后人重出的事,只怕早已哄动江湖了,自是不用再掩遮行藏。”
左少白道:“那少林寺掌门人,一痴大师,曾在衡山回雁峰,亲自出手,和我较量了掌力,如是咱们找上少林寺去,那如何肯予接见?”
万良道:“他不肯接见,难道咱们就不会闯上去么?”
他仰起脸来,长长吁一口气,道:“目下江湖情势复杂万端,门户分歧,勾心斗角。但你们白鹤门却仇满江湖,恨尽武林,别说兼得天剑、绝刀之长,就算你身具千古以来,所有高手奇技,你能不能杀尽九大门派,和四门、三会、两大帮中之人呢?”
左少白道:“我只要刀诛元凶,以慰父母在天之灵也就是了,岂肯迁怒武林,造劫江湖。”
万良道:“是啊!那元凶是谁呢?”
左少白呆了一呆,道:“这个,这个,好像是牵涉了很多的人?”
万良道:“少林可凝么?”
左少白道:“那夜聚会在回雁峰上的四大门派,都该列入可疑之内。”
万良道:“难道其余五大门派,和四门、三会两大帮,都可置之不理上?”
左少白道:“唉!自是也脱不了干系。”
万良道:“武林中大部都是你左家仇人,你报仇,该杀那个……”
哈哈一笑,接道:“少林嫌疑最重,咱们就先上少林,堂堂正正质问昔年白鹤堡惨事,或可逼出一点线索,除此之外,还有一椿要事该办。”
左少白道:“什么事?”
万良道:“咱们也该去见见那四戒大师。”
左少白道:“不错,这一位老禅师,正气凛然,在下仰慕甚重。”
突然篷车传出范雪君的声音,道:“千夫所指者,未必就是可杀之人……”
万良伸手在脑袋上拍了一掌握,道:“车中现有一位女诸葛,咱们却不知请教。”
范雪君道:“不敢当,如若贱妾知内情,或会有一愚之得。”
她言词虽然谦虚,但口气信心似愈来愈强了。
万良道:“我们千里迢迢,请出了两位姑娘,大半为此,岂能不尽所言。”
当下把白鹤堡被屠往事,左少白随父母流亡八年,越渡生死桥,得承天剑、绝刀一衣钵,回雁峰上,四大门派布陷阱,四戒大师石洞说情由,左少白误入正义老人之墓,得到了正义金刀,尽其所知,很仔细的说了一遍。左少白又随时插口补充,把经过情形,说的是点滴不遗。
范雪君一直静静听着,有时扬起纤手,微微挥摇,让两人停住,凝目思索一阵,再让两人说下去,但她始终未插一言。
她动作优美,更是动人,万良和左少白述说往事,她虽然未插一言,但她听话的神情,却有甚多的变化,有时微笑颔首,有时皱眉苦思。
万良只瞧的心中暗暗叹道:“好一个天生尤物,如若她双目不盲,但凭这撩人的姿色笑容,就可在武林搞起一阵滔天的风浪,可是上天偏偏使这位无处不美的姑娘,盲去了一对眼睛。往事冗长,说来足足耗去了万良和左少白一个时辰,说完了那复杂、纷乱的往事,已是暮色苍茫的时分。
这是一团乱丝,万良侃侃说完经过,自己却感觉,茫无头绪,不知该从那里下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