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先前那位给她治病的医官,孙守成从宫里带来的太医。他沉缓慎重地嘱咐了她一堆医嘱,她每个字都听到了,可并未记在心里。
随后不久,有个小太监给她送了汤药来,又连哄带逼地伺候她服下,看着她昏沉沉睡过去,这才离了澄心院。
那是南初许久未曾睡过的一个好觉,没有噩梦,甚至没有梦,她从当日后半晌,直直睡到了翌日晌午。
睁眼时,她听到了窗外“啾啾”的鸟叫,一时竟有些恍惚,辨不清这是何时?人在哪里?
及至看清身侧素纱帐,非是她闺房里的梨云罗,看清案上那副垂下一角的山河锦,是她乖顺又反叛的“罪证”时,她终于从一夜酣眠中回了神。
她第一反应是开门看向主屋,那里安安静静,那扇半掩的门扉,昨日如何,此时依旧如何。
她深吸口气,收回视线,见到昨日的小太监又端了补药来,还送来一碗细粥,一碟小菜。
她垂眸苦笑,这位老公公看不上她,却仍在竭力治她。
而这恰恰说明,萧翀应当安好,至少,未有不妙的消息传回来。
那药效很好,她酣睡了一场,现下精神头还不错。她朝着那小太监颔首道谢:“有劳公公。”
那小太监只颔首还礼,并不回应什么,只将汤药搁在她案头,看着她自行喝下后,才收了空碗退出去。
静观堂中,小太监回来交差,蓝鹤瞥了眼那只空碗,叫其退下。
那位给南初治病的太医正给孙守成回话:“忧恐交加,伤在肺肾,又愁思少眠,是以病起仓促。加之前次那场大的神志消耗,尚未完全恢复,她此番确实重,不过守公赐的药珍贵,她睡上一觉,再调养些时日,当无虞。”
“忧恐……”孙守成负手望着窗外,过了会儿才道,“知道了,你去吧。”
太医走后,孙守成又道:“西屏山如何了?”
蓝鹤躬身答道:“督帅几日前贴出诏安令,限期三日,允诺下山归田,过往不究,负隅顽抗者,一律剿杀。现下据称已有近千人反水,想来剩下的,便只有当日从城中败走的那支残兵了。”
孙守成“嗯”了一声,缓缓坐回榻上,淡然道:“快有结果了。”
蓝鹤焚了安神香,伺候主子午休,方才躺好,便听孙守成闭着眼,沉沉道:“终成榻旁之祸……待督军回来,便将消息散出去吧。”
作者有话说:
最黑暗的时刻逼近……
我去攒稿了,谢谢大家追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