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林婉所言,血凝丹有提升修为,修复经脉丹田重塑金丹之奇效。
以大玉吃过两枚血凝丹的实例来看,吃下去也确实没有出现什么副作用。
但白霜霜一介人修,来抢以人炼制出来的丹药,这种行为本身是不是就有些变态呢?
白霜霜气定神闲地将抢到的一枚血凝丹塞进储物袋中:“听说我是个妖女,妖女抢一些虽然对自己没用,但别人都很喜欢的东西,有什么好奇怪的?”
沈知遇噎住。
诚然白霜霜今日被通天门人刻意针对,被一口一句“妖女”地称呼是在替她受过,也确实受了很大的委屈。
但话又说回来,白霜霜自己身上那条蛇就没有错吗?
妖里妖气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能养出来的,被人误会了也很正常吧?
沈知遇赞了她几句做事的心态,又赞了她几句抢药时的姿态,最后交代她先别跑,在原地等着自己。
然后转身将瓷瓶交给陆长渊,嘱咐他:“趁着大玉没醒,将药给他喂下去。”
陆长渊看了一眼仍被一团紫气包裹着的少君:“现在?”
沈知遇直接打开瓶塞,瞬间一股令人反胃不适的血腥气充斥鼻尖。她打了个喷嚏往前递了一递:“你觉得他清醒的时候吃得下?”
之前那两颗皆是她趁着大玉昏迷时强制喂下去的,事实也证明这种方法确实可行。
陆长渊迟疑着接过丹药瓶子,走到一旁尽心尽责地去研究,要如何灌才能让少君将这又大又难闻的药丸子顺利吞下去。
待他走得远了,沈知遇才慢慢回头,大叫一声“妖女,还我丹药——”,直直朝白霜霜扑过去。
白霜霜慌忙按住掐在她脖颈间的手腕往两边扯:“疯女人,放开我。松开,要被掐死了——”
“……”
不远处许琳琅看着滚做一团的两人,心中羡慕,久久未曾离开。
第二日,沈知遇一行人重新寻了一处休息地,原是白霜霜与旁人打了一架抢来的那座废弃洞府。
他们来到时,此处已被一对鹿妖所占,几人又打了一架,将洞府抢到手,设上层层禁制,这才在此地落脚。
因念着陆长渊喂药的手法实在太差,沈知遇只能自己揣着个药瓶亲自守在大玉的床榻前给他喂药。
本以为有过前两次的经验,施个昏睡诀然后趁人不注意时将药丸子塞进去是件十分轻松的活。
哪知她刚将药丸子递到他嘴边,那人恰好睁开眼,一双眼眸波光潋滟,带着些谴责,又透着些委屈地看着她:“不好吃,我不喜欢。”
沈知遇挠了挠头,手指一掐立时便要使出一道昏睡诀。
李玉京眼疾手快按下她施了一半的法决,垂眸看着她的手,忽而叹了一口气:“阿遇,我只是在向你撒娇,你这个时候应当做的是来哄哄我……”
而不是一言不合便施昏睡诀。
撒娇一词沈知遇只在女孩子身上见过,头一次看到男孩子也能如此稀疏平常、理所当然地说出撒娇一词,一时忍不住想笑。
抿着唇将药丸子再一次递到他嘴边:“你先吃,你吃下去我就相信你是在撒娇。”
李玉京面上一僵,撑起半边身将头埋进她肩窝:“……不吃。”
又强调一句:“打死都不吃。”
沈知遇摸摸他脑袋,这一头青丝短短时日便已经白了大半,心下忍不住发酸,便顺着他的心意哄他:“那便先不吃。”
拍了拍床沿:“坐好,我帮你束发。”
他长发未挽,随意地铺散在床上。平日里看着端方有礼的一个人,在她面前却总是透着些散漫。
沈知遇拿过木梳慢慢帮他整理微显凌乱的额发。
烛下对影成双,李玉京略显慵懒地靠在床头,也不说话就这么懒洋洋地看着她,莫名有些撩人。
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弥漫流淌,沈知遇眼睫颤了颤,这种气氛让她很不自在。
胡乱在他头上挽了个垂髻,轻咳两声站起身道:“好了,该吃药……”
刚转身便被李玉京一把拉住,沈知遇跌进他怀里,诧异抬头:“李玉京!”
李玉京却是不答,视线紧紧盯着她缓缓俯下身。
一息、两息、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