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遇正要暗自地松一口气喊这些师弟师妹缓和气氛,便听一个小崽子道:“听说与玉京师弟两小无猜、订过婚缘的陆师兄登门了?”
另一个掐算时间,缓缓补充:“按时间,估计是一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前一个小崽子唏嘘:“可怜呐,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无缘无故就被他人抢了道侣。”
后一个嘶出声,手中长剑唰地挽出一个剑花:“一朝退婚,因爱生恨,待我学成归来,定要屠尔等……满……门……”
话落,几盏被剑锋无端扫落的细碎花蕊随风飘落,幽幽花香扑了沈知遇满面。
沈知遇贴着假山背后,握着灵剑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天凉王破,师弟师妹们也到了挨打的年纪了……
她突然间就想得明白,所谓宾至如归就是要让客人感觉像回家了一样,而回家,大抵是不需要其他人特意招待的。
既如此,赶紧把人送到客院了事。
沈知遇面上端着的浅笑蓦地一收,以眼神示意陆长渊跟自己走。
直至走进承乾院,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陆长渊突然开口:“不是两小无猜,不会因爱生恨……
你好好待他。”
沈知遇:“……”
捏着灵剑的手指更用力了,简简单单十几个字,每句话拆开都是事实,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别扭。
十成十的茶花香。
她回过神,蹙眉看着面前表情十分严肃认真的陆长渊,迟疑。
“你……”
是不是有病?
“你是不是有病!!!”
踟蹰之间,一声女子娇呵从院中传来。
沈知遇心神被吸引过去,视线越过陆长渊,朝是非中心望去。
明媚日光下,白霜霜娇娇俏俏站在太阴池边,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此时十分愤怒地瞪着面前人。
沈知遇目光滑过那沾了些许水汽的竹竿,视线跟着转去一旁。
只见一位一身青色宽袍,目覆白绫的白皙少年正翩然站在另一边。
衣袖下的修长手指固执捏住竹竿的一端,被人说了也不恼,语气温和解释道:“太阴池中的白药莲,是寻机师兄特意种下的灵植,不可随意摘取。”
白霜霜冷嗤:“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超级有钱,我可以买下这池子里的所有灵植。”
娇俏美人粉面寒霜,抽回竹竿呵斥他:“快走开!”
白霜霜近日心情十分悲伤。
先是看好的五尾红狐被人捷足先登,后来又被人坑进天察司待了一晚,现下就连摘一朵好看的花也要被人阻拦。
她其实很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瞎眼少年,从前还在南州的时候,从来没人敢忤逆她这个补天教圣女。
但她也悲情地晓得,东州不比南州,补天教圣女的名头震慑不了这些人,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这个头衔被人坑进天察司待上一夜。
心中难过,她左手一翻,几只毒物赫然出现在白嫩掌心处。
挑挑拣拣一番,勉勉强强找出两只毒性不那么大,又可以让人吃一吃苦头的紫蛛朝那蒙眼少年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