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传来一阵水声,宁秋寒一脚踏出浴室。
“通天门的人如何得知李公子二人?”
忽而紧张又问:“单单只带回了李公子?那位沈姑娘呢?现下人被关在哪儿?”
接连三个问题,一声比一声急。
随后宁六又说了些什么,声音有些低,她听得不是很真切。
沈知遇翻入室内,隐在门口,静静听着外间的动静。
这一会儿功夫,她弄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利益绑在一体的宁家与通天门,关系貌似远没有外人眼里那般和睦。
第二,夜闯客栈,掳走大玉的人不是宁秋寒。
第三,宁秋寒这个废物,大抵也不知道大玉被关在了哪。
沈知遇沉思了一阵,怔愣了一阵,听到脚步声窸窣,宁六似是被打发了出去。
宁秋寒则是披着一件白色丝袍坐在楠木圈椅上,面色说不出的难看。
抬手转了转脖子,她对宁府不熟悉,纵使人不是宁秋寒捉的,此事终归因他而起,寻人之事便是绕不过他。
……
夜静更阑。
墙上壁灯中,幽幽烛光将房间映的昏暗发黄。
“噼啪……”
烛光恍惚一瞬,宁秋寒回过神,拿过烛台边的挑针拨弄一下烛火,行走间碰翻一盏茶水。
瓷具碎裂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显得尤为刺耳。
门口传来敲门声,仆从询问的声音远远传来:“公子?”
“无事。”
宁秋寒高声回道,低头扫落浸染衣袍下摆的茶渍,暗道好生倒霉。
余光扫见褐色木墙上,悚然发现那里竟出现第二道人影。
一股凉意猛然从脚底往上窜,他猛然转身,低喝一声:“谁……”
话未说完,一柄匕首突然横在他颈前,同时颈上传来一股痛意。
来人一手抓着他的发髻往后扯,一手横刀抵住他颈部,阴森森盯着他道:“好巧,这么快又见面了。”
宁秋寒傻了。
他傻呆呆地看着眼前眉飞入鬓,十足温和却又似笑非笑含着一些冰冷意味盯着他的年轻女修,吞了一口口水。
“是啊,好巧、巧,您吃、吃了吗?”
他也曾料想这人最后会找到他头上,但有点不能明白,这人怎么能这么快找到他头上。
明明他不久前刚刚得到李玉京被抓的消息。
沈知遇扯发髻的手更用力了,眉眼间显出一抹森然冷意,语气轻缓道:“道侣丢了,我心绪难安,宁道友说,我该怎么办?”
“沈道友说笑了,我委实不知……”
下面的话宁秋寒并未继续说下去,横在他颈间的匕首渐渐压了力道,淡淡的血腥气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眼前的少女面色越来越冷,漆黑瞳孔在幽幽烛光中泛着致人死地的冰冷杀意。
她会杀了他!
宁秋寒头皮发紧,一股又一股的恐惧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带着溺人死亡般的气势。
这时,探听消息的宁六回了来,在门外询问:“公子、公子!”
宁六久候不到宁秋寒回话,晓得屋内怕是已然出了事,当即破门而入持剑对峙。
一看沈知遇的架势,便知那羸弱小郎被捉的事恐怕已经被这少女知晓。
当即也没遮掩,十分干脆吐口:“是林婉,林婉捉了你同伴,还请道友放了我家公子。”
沈知遇笑得一双眉眼弯弯:“我不信,宁公子家大业大,随意找个替死鬼……”
“不不不,”宁秋寒余光觑着沈知遇神色,手指搭上匕首边缘,试探着往外推,“真不是我,林婉是宁府贵客,我如何做得她的主。”
“哦?”
沈知遇按压匕首的力道收了些,刀尖却扔抵在宁秋寒脖颈前,语气淡淡,听不出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宁六缓步上前:“我家公子天资愚钝,只善玩乐,他没祸水东引的脑子。”
宁寒秋怒目。
宁六接着说:“林婉是中洲通天门的人,每年都会来凤郡城一趟,她修为高深,师门显赫,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旁支放进眼里……”
“你厌恶她,想借我之手教训她。”沈知遇冷静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