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视线纷纷投过来,眼神中明晃晃闪着几个大字:姑娘可患有脑疾?
沈知遇当然没病,她只是可惜瓜子吃完了,热闹还没看成。
一盏茶功夫前,她唤了胡八进来,问他遗迹图真假的问题。
胡八只笑不答,最后经不住她歪缠,才勉强竖起四根手指。
沈知遇便晓得,慕家家主比她想象的还会做生意,那时她便息了竞价的想法。
地图这种东西,历来不是看一眼便少一眼的东西,她灵石不够武力来凑,此时若是得不到,来日秘境中抢来拓印一份便也是了。
今日的这一千灵石不过是想看热闹的前调罢了。
众人诡异地看着她,场内也诡异得很安静。
饶是沈知遇这么不在意其他人看法的人也有些坐不住。
她拍拍手掌又撒下一把瓜子皮,捏起一颗核桃“咔吧”、“咔吧”地剥起来。
台上女子怔愣片刻,举着拍卖槌迟疑地敲了一下:“一千灵石一次,还有没有加价的?”
因是无价宝,拍卖行也没设定最低起拍价,一千灵石的叫价也着实挑不出错处。
拍卖槌的声音震醒了一批人,顾不得看凭栏处认真剥核桃的少女,纷纷竞相提价。
沈知遇笑眯眯地拍落襦裙上散落的核桃皮,兴致勃勃瞧着热闹,间或场面僵持时,还不紧不慢地抿一口递到手边的茶水润润嗓。
这种悠闲待到通天门与天衍宗竞拍最后一张遗迹图时才算收敛了些。
秘境遗迹图来的蹊跷,元真界许多大宗大派都来了人抢夺。
不知他们是提前约定过,还是世家大族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情谊在,在遗迹图拍卖一事上,大家克己复礼地只出手一次。
这最后一张便是通天门与天衍宗相竞。
沈知遇往天衍宗方向望了眼,果然在里面一众中老年人中看到陆长渊年轻挺拔的身影,旁边还跟着白霜霜与那日窝在陆长渊怀里的柔弱姑娘。
她暗搓搓瞄了两眼,十分可惜感叹,若不是今日还有正事,她非得再在大玉面前给陆长渊上几次眼药。
她慢悠悠喝了两口茶水,又慢悠悠在通天门的槌声中加价:“五千万零一颗。”
十号雅间里,白霜霜耳边听着沈知遇与通天门弟子探讨人生哲理,指尖摸过被沈知遇打过的眼眶,暗自发怔。
她释然了。
真的。
她恍惚间觉得,此刻她真的原谅沈知遇欺她、打她、嘲笑她的那些混账行为了。
这女人真的不是讨厌自己,她只是平等地讨厌除素剑们以外的所有人……
且她的这份做派还给自身惹了大祸,接连得罪通天门天骄,不知沈知遇可还有活命的机会?
她补天教圣女又何苦与一个死人多做计较?
与她心情截然的相反的则是七号包间里通天门的修士。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蹙着眉头问宁程翌:“你与她有旧怨?”
宁程翌目光微有迷茫:“弟子惭愧。”
他年少有为资质颇高,又长了一副风流相。
曾经为他拈过酸、吃过醋的女子不知凡几,当真不记得有没有沈知遇这号人物。
崔月茹眼见宁程翌神情恍惚,咬牙暗恨:“师叔,五千万已经是我们能出的最高价格,我们还要不要加价?”
老者抚着胡须沉吟,示意身边人把价格提到五千一百万灵石。
凭栏上沈知遇跃跃欲试,牌子举到一半却被房内李玉京打断唤了去。
沈知遇审度着眼前的情势,李玉京此人外表温和,骨子里实则清净冷漠。
他此时唤她,必不可能是怕了通天门。
沈知遇端着剥好的核桃仁走进雅间,入眼便看到早等候在那的胡八,胳膊上还挂着两件黑色斗篷。
胡八挂着笑,恭敬递上斗篷:“慕家主请二位先行离开,姑娘所拍之物,灵宝阁自会送到黎公子手上。”
沈知遇盯着他瞧了许久,看不出任何端倪。
又见李玉京朝她笑的温和,轻哼了一声换上斗篷,受了慕家主的一番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