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李玉京垂在身侧的手指忽而动了动,似乎想去摸一摸她断掉的左腿,“疼吗?”
沈知遇歪头想了想:“刚开始是有一点疼的。”但她吃药吃的及时,现在并不如何疼了。
李玉京手指有些凉,沈知遇放在手心里捂着,神色郁郁:“只是断了一条腿,以后同人打架大抵会受些影响。”
她抬眼去看李玉京,可那人戴着白色围帽,神情难辨。
恰逢一阵寒风吹来撩起围帽一角,光影明灭间,露出里面那片翻滚着黑雾的妖纹。
沈知遇目光微凝,伸手要去摘那碍了她视线的东西。
“阿遇,我有些冷。”李玉京显然是冷的厉害,声音带着颤。
沈知遇摘围帽的手一顿,视线在莹白围帽上拐了几道弯,细长白皙的手指终是转了方向将人扶起,“你怎地不能动了?可是那猥琐的通天门暗下了什么毒手?”
少女话说的温和,只一双清冷眸子一眼又一眼地剜向战场中间的宁程翌。
宁程翌侧头险险避过宁阿宝一击,闻言冷笑几声,正要出言讽刺几句,不防怨鬼脑后又生出一张鬼脸嘶叫着扑向他,“唰”的一声在他脖颈处抓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沈知遇看得满意,觉得宁阿宝实是一个忠肝义胆的好姑娘。
依了指示,沈知遇在陆长渊处翻出他们假扮红莲妖族时用的那辆极为高调的马车,一一将几人扛过来安置在马车上。
若是以往,搬人这等事实不算个正经事,然如今沈知遇失了一截腿,自己行走尚且要靠跳的,肩上再扛个人,委实有些难为她。
沈知遇愁眉苦脸几欲痛哭一场,颤巍巍将宁程翌十八辈祖宗一一问候了一遍。
许琳琅面上愧疚:“多谢沈师姐。”
白霜霜抱着虚弱状的小花蛇躺在地上,沈知遇将人扛起,喘息中找回半个声问道:“你今日怎不同我一起骂人?”
印象里,白霜霜并不是个大度的人修。
白霜霜吸着鼻子,将脸埋在小花蛇身上:“佛祖说,出门在外,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美德,就是大度。”
“……”
沈知遇顶着一头青筋将人扔进车厢,奋力一扑骑在白霜霜身上开始殴打她:“我佛你妈,你怎么敢下毒的?!”
白霜霜无法反抗,抱蛇痛哭,嚎得比谁都大声:“那死胖子刀刀往我脖子上砍,不下毒,我早死透了……”
沈知遇骑在白霜霜身上翻她储物袋:“解药呢?!”
白霜霜嘤嘤地哭:“……没解药。”
沈知遇气极,拿小花蛇抽她,白霜霜边哭边狡辩。许琳琅吓得眼眶泛红,嘴里连连劝解。
怨蛇又被人打出来,也开始愤愤不平地痛骂起来,怨天怨地怨宁程翌不讲武德,被沈知遇一脚踹回去,于是他骂人的声音更大了……
现场一片混乱。
陆长渊头皮发麻,看向李玉京:“您劝劝她?”
李玉京不紧不慢闭上眼,“劝住了,然后呢?让她有精力来看我脸上妖纹?”
陆长渊一噎,“……”
白霜霜呜咽着道:“不过一些混合的蛊毒,虽然我没办法解开,但我师父一定有办法解毒的。”
沈知遇素来是个急性子,发了顿脾气也平静下来,听白霜霜哭得凄惨略感受用,又听她说有解毒的法子,整了整衣襟停手道:“难道我们出了秘境,还要往你南州跑一趟?”
瞧了眼陆长渊,又道:“这该不会是你为了拐陆长渊回去,故意拿出来的说辞吧?”
白霜霜止了哭:“啊这……”好像也不是不行。
陆长渊:“……”同他有何干系?
沈知遇抬手又想打她,被一道瓮瓮声止了动作。
“沈姑娘,你能不能……”是趴在雪地里的祁照。
“不能!”
“不能!”
沈知遇、白霜霜异口同声。
祁照:“……”他忙收起客套:“我有一法具,可保断肢灵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