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洛夜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熟悉的恶劣调侃，
“下次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红着眼睛像只被抛弃的小猫，我可要好好惩罚你了。神明的圣女，要坚强一点，嗯？”
卡提西娅脸颊一热，连忙抬手擦掉眼泪，用力点头：“嗯！我会坚强的！”
头顶的抚摸感渐渐消散，洛夜的气息也渐渐退去，但那股令人安心的暖意，却留在了她心里。
“洛夜大人没有生气，他还安慰我了……他说我是独一无二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定心丸，让卡提西娅纷乱的心绪平复了许多。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眼睛微红却重新亮起光彩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洛夜大人的圣女，我净化了一座城市，我拯救了很多人。我不能被眼前的困境吓倒。”
“我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几天，卡提西娅在星辉苑深居简出。
教会的封赏和任命正式下达，随之而来的还有堆满书桌的各类拜帖和邀请函。来自各大贵族、商会、甚至外国使节。
卡提西娅婉拒了所有邀请。只接受了凯恩家族和波尔顿家族内部一场不公开的小型家宴。
在家宴上，埃尔顿勋爵和伊莎贝拉女士代表家族，再次郑重感谢了卡提西娅对艾莉娅和希斯特的照顾，并隐晦地表示，家族将是她在圣光之城最坚实的后盾之一。
卡提西娅礼貌回应，举止得体，但并未做出任何承诺。
她清楚，贵族的好意往往与利益捆绑。
艾莉娅和希斯特私下告诉她不少情报：教会内部对“女神爱人”之说争论激烈。部分保守派和审判庭对她敌意甚深。
民间关于“星辰圣女”的传说越来越夸张，甚至开始有人偷偷崇拜“隐秘与星辰之神”，让教会感到不安。
卡提西娅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她开始真正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一个多么复杂的漩涡。
与此同时，她也在不断审视自己的内心。
在夜深人静，独对孤灯时，卡提希娅会反复问自己：你对洛夜大人，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纯粹的信仰与感恩吗？是的，毋庸置疑。没有洛夜大人，她或许也成不了圣女，或许会死在某个贫民窟的角落。
是孩子对庇护者的依赖吗？也是。在她最脆弱无助时，是他给了她力量和归宿。
但仅仅如此吗？
想起他怀抱的温度，想起他唇上的微凉，想起他低沉含笑的耳语，想起他说“你是我的”时那份霸道而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心脏会不自觉地加速跳动，脸颊会发烫，心底会涌起一种混杂着羞怯、甜蜜、以及某种更深渴望的悸动。
这不再是单纯的信仰或依赖。
（我喜欢洛夜大人。）
（不，不仅仅是喜欢……是爱。）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心中，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脸颊瞬间滚烫。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是的，她爱他。
不是信徒对神明的敬畏之爱，不是受恩者对施恩者的感激之爱，而是一个女子对倾心之人的、炽热而卑微的爱慕。
从那个绝望的夜晚，他如星辰般降临，给予她温暖与希望开始。从他一次次在她危难时现身，将她护在身后开始。
从他温柔地亲吻她，对她说“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开始。
她的心，就早已不属于自己了。
可他是神明，至高无上，永恒不朽。
他甚至可能是光明女神的爱人。
而她，只是一个幸运的、被他选中的凡人圣女。
这份感情，注定不会有结果，甚至可能是一种亵渎。
卡提西娅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