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楼下大厅，她们惊讶地发现，旅店老板——那个干瘦阴沉的老头——居然主动为她们准备了一桌比昨晚丰盛得多的早餐。
热腾腾的燕麦粥，烤得松软的黑面包，甚至还有一小碟黄油和几片熏肉。
“三位小姐，请用。”老板的态度依旧算不上热情，但语气中的疏离和戒备少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恭敬。
“谢谢。”艾莉娅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道谢。
她们坐下开始用餐。
没过多久，旅店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老板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昨晚那位挨了鞭子的年轻小伙，还有他的祖母，以及另外几位镇民。
年轻人脸上的鞭痕已经结痂，气色好了很多。
老妇人更是精神奕奕，完全看不出昨日的憔悴。
他们手里捧着些东西——几个还算水灵的萝卜，一小袋粗磨的麦粉，甚至还有一小罐凝脂般的蜂蜜。
“圣女小姐！谢谢！太谢谢你们了！”老妇人一看到开门的艾莉娅，眼泪就下来了，作势要跪，被艾莉娅连忙扶住。
“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是神迹！一定是您和那位金发的圣女小姐祈求了神明的帮助！”老妇人泣不成声，指着自己儿子脸上已经只剩淡粉色痕迹的鞭伤，又指着自己。
“我、我多年的老寒腿，今天早上起来一点都不疼了！利索得很！还有哈克家的瘸子，也能下地了！镇上的雾也散了，空气从来没这么干净过！”
“是啊！我爹咳嗽了半个月，今早居然不咳了！”
“我家娃半夜总惊厥，昨晚一觉睡到天亮！”
“肯定是光明女神……哦不，是圣女小姐们信奉的神明显灵了！”
镇民们七嘴八舌，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神迹”的虔诚感激。
他们固执地将手中的简陋礼物往艾莉娅手里塞，仿佛不这样不足以表达谢意。
艾莉娅和希斯特应付着热情的镇民，心中却明镜似的。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里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红的卡提西娅。
净化小镇，治愈伤痛……这绝不是普通神术能做到的。
联想到昨晚那场无声无息、却恐怖绝伦的“神罚”，再看到卡提西娅今早容光焕发的状态……
答案不言而喻。
又是她那位神明大人。
卡提西娅这才看向门外——天光湛蓝，澄澈如洗，连日来笼罩小镇的铅灰色阴云荡然无存。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照亮了破败但干净的街道，远处屋顶的残雪闪烁着细碎金光。
空气清澈通透，视线能及极远，整个灰石镇，仿佛被一场无声的甘霖洗涤过，焕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的宁静。
卡提西娅怔怔地看着，湛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明媚的晨光。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毫无滞碍地浮现——
是洛夜大人。
一定是洛夜大人。
昨夜他不仅守护着自己，还在离去前，以无上神力驱散了笼罩小镇的阴霾，净化了空气，或许……还治愈了镇民们？
（洛夜大人……真是太好了……又强大，又温柔，还、还这么善良，默默做了这么多……）
她心中充满虔诚的感激与澎湃的爱慕，几乎要满溢出来。脸颊因这想法而微微发烫，但眼神却明亮坚定。
（我一定要更努力，成为配得上洛夜大人如此眷顾的圣女！）
意识深处，某个刚刚苏醒的金发女神，感应到卡提西娅这毫不意外的“归因”，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明明是我消耗所剩无几的力量驱散迷雾、治疗伤患的好吗！小笨蛋！）
（居然全算在那个混蛋头上了！真是……气死我了！）
（果然被洗脑得不轻！那个邪神到底给她灌了多少迷魂汤！）
芙露德莉斯在意识空间里气得跺脚，但看着卡提西娅那发自内心幸福的笑容，和镇民们真挚的感激，她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