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凌晅默不作声地听着,他握着云中君的手越收越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几乎要将那纤细的皓腕捏碎。
云中君疼得闷哼了一声,他却毫无所觉。
当云中君讲完之后,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留下山间的风声,以及晨间的啾啾鸟鸣。
许久,龙凌晅才缓缓松开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静的像是一潭死水,不起一丝波澜。
“我娘她。。她也是这样吗?”
这个问题,几人先前都默契的避而不谈,此刻蓦然直白的抖出,像是一柄淬了剧毒的利刃,狠狠地刺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以龙清瑶高居上一代绝色榜第一的美貌,以及身为青龙神女的高贵身份,在妖魔眼中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品玩物,她所承受和经历的,只怕会远远比云中君描述的。。
更为羞耻,更为不堪…。。
云中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呼延绯也别过头去,不忍再看龙凌晅那看似平静的脸。
两女再次陷入了沉默,既有不愿道出事实刺痛龙凌晅的不忍,或许也有几分物伤其类的悲哀,毕竟两女身为这一代的四灵神女,其无论是美貌还是身份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若是有朝一日也身陷合欢宗之手,遭遇的只怕比之龙清瑶也好不了多少。
“师兄,你不要自己瞎想了,清瑶师叔她吉人自有天相…。”过了许久,云中君才迟疑着开口,只是说了一半连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转口道:“救出师叔以后,师兄你也不要提此事了…”
“君姐,我们说点别的吧。。”还是呼延绯艰难地开口,试图将话题从这片残酷的泥潭中拉出来。
可这逃避的态度,本身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龙凌晅颓然靠在石上,望着远处虫花坳山村中的袅袅炊烟逐渐淡去,脸上笑的几乎比哭还难看,村中山民应当正在早炊,马上要出门劳作,开始忙碌充实的一天了,这一刻龙凌晅甚至有些羡慕他们,没有高强的武功,没有尊崇的身份,但那又怎么样呢?
至少他们可以平静的与家人共度余生,而不必经历这世界的黑暗。
此刻他想起前日随云中君前往听雪楼时,在马车上有感而发的一句话。
“师兄,难道说我们女子生来便是要被男人玩弄么?”
当日他只觉得尴尬,难以启齿,知道此刻,他才初次解开宿命的面纱,看到这句话背后的沉重,心酸,还有…
宿命对于女子赤裸裸的,毫不加以掩饰的恶意。。
“两位师妹,昨天你们说起的那天阉之症又是怎么回事?”
云中君呼延绯两人面面相觑,此事比起龙师叔可能的遭遇,也没太好到哪里去,况且两女均是尚未出阁,对此等罕见的男子之事又能有多少了解?
云中君与呼延绯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轻声说道:“我们所知也并不详尽。此症极为罕见,古籍中只有寥寥数语。隐睾,或是无睾,大多都属于此症的范畴。具体情形嘛…之前说好的。。等我们一同回到宗门,去药王谷询问一下楚师妹,她对这些疑难怪症更为了解一些。”
“不错!”呼延绯连忙接口道,“楚师妹医术通神,定然有办法的,师兄莫要太过担心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位大人,殿下,卑职回来了。”
却是泉捭阖回来了,他手上提着一个粗布包袱隐隐有热气冒出,另一只手则串了几个大葫芦,碰撞间水声宛然。
然而,他满怀期待的殷勤,换来的却是尴尬的冷场。
“泉兄辛苦了,只是小妹早已辟谷,就不必了。”云中君叹了口气,礼貌而疏远地拒绝了。呼延绯更是仅仅瞥了一眼,不置一词。
泉捭阖修为未到,却是忽略了化元境早已辟谷,食物早已不是必需品,极高明者便是餐风饮露也不在话下,此刻碰了一鼻子灰,着实懊恼。
他又看向龙凌晅,龙凌晅也只是摇了摇头。
泉捭阖无奈将手中水食放下,心中顿时无名升起一股躁郁。
刚才他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云中君和呼延绯一左一右地坐在这位世子殿下身边,依的极近姿态亲昵,尤其是云中君,手还被龙凌晅紧紧握着。
那副画面,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