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那身形瘦削的景阳王嬴元砀也是同样迷惑,错愕,他受封的景阳王仅有封号而无封地食邑,要不然也不会在宫中盘桓,与二兄嬴元彻独掌一州的大权也是天壤之别,现在一个毛头小子,眼看要跑到自己前面去了?
龙氏是谁?
哪个龙氏?
他们三人来的迟了,并不知晓龙凌晅的身世底细,不明道理,加之方才被训斥过,此刻更不敢捋胤帝之威,也只能茫然观望,赢元昭趁此机会提及承爵之事,应当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陛下,老臣以为不妥。”在众人鸦雀无声时,一个苍老声音响起:“陛下此举有违祖宗家法,一来镇北王向来没有父爵子承的先例,二来当年镇北王与四大太宗女龙氏有染,本身便有违祖训,龙氏女并非王府正妃本无名分,其子不得归于宗室名录总谱玉碟,更遑论承袭镇北王之爵,还请陛下三思。”
赢元昭眯眼看去,原来却是一直不发一言的丞相严崇,不动声色道:“哦?那严相以为应当如何?”
“此乃陛下家事,臣不敢置喙,唯遵陛下圣裁。老臣只是提醒陛下莫要忘了祖宗家法,免使天下人寒心罢了。”
赢元昭刚刚才以祖宗之法斥责高世桀嬴元砀三人,话犹在耳,严崇便再同样以祖宗之法为由劝谏,不得不说时机极为巧妙,且在情在理,让人难以反驳。
这位两朝老臣神色始终坦然自若,赢元昭目视片刻,展颜笑道:“严相所言也有道理,即使是朕也不能枉顾先祖遗制,不过有道是疏不间亲,龙氏毕竟是朕的嫡亲子侄,便复他镇北王世子之位,不袭王爵,加侍中衔,可自由出入宫禁,于阙都赐宅一栋,以示嘉勉。”
“好了,朕意已决,便如此定下,等下次朝会时再行诏告群臣。”
赢元昭一代雄主,向来是威权独掌,一旦打定主意只不过知会众人一声,今日莫非是得逢喜事格外的从善如流,不然怎会经严崇一劝便从善如流,当即改口?
在龙氏谢恩之时,云中君玄清子等知晓内情之人只冷眼旁观,心中明朗,从今日四灵殿中异象来看,真正的人皇转世之身只怕并非狄氏,而是这位嬴氏嫡传的镇北王之子,等他日后身份大白重归帝统之时,在场所有宗室称他一声祖宗也不为过,当着这位的面妄谈什么祖宗家法,岂不是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胤帝看似轻易妥协,实则也是为日后留了几分余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