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帐中只余下沈知澜姐妹二人与苍颜老人,苍颜老人笑意一收,肃然道:“青萍师侄,你与白姑娘交往颇多,日后你多看着她些,若有什么不对,即刻报与我知道。”
沈青萍脸上满是喜色,正自口角含笑沉浸在师门喜事之中,冷不丁被师长指派了一个任务,愣了下才发现沈知澜与苍颜老人两人神情严肃,目光迥然盯着自己,迟疑开口道:“怎么…白姑娘是有什么不妥吗?”
“没看出有什么不妥。”沈知澜摇了摇头道:“除了她落入合欢宗手中多日,却仍是处子之身外,若非如此,我倒真希望她与墨师弟能喜结良缘。”
“合欢宗魔祭一事早有传闻,据我四宗从俘虏的合欢宗弟子口中得知,唤醒魔皇最后一步需要用貌美良善的处子为压轴祭品,单只唤醒的话,只需后庭即可,处子之身得留到最后给初醒的魔皇作为补品稳固真元之用,故而也合情合理,谈不上什么疑点。”
沈青萍听得似懂非懂,奇道:“师祖,后庭是什么东西?竟能代替处子之身?”
“不该问的别问!”沈知澜几乎被逗乐,原本绷着的俏脸差点屏不住,伸出手指在妹妹光洁的额头上轻戳了一记,在沈青萍的唉哟声中留下一个小小的红印。
“咳…”苍颜老人被问的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
四大太宗传承千年,其中自有些规律可循,譬如渊渟门历代神女必定是孪生姐妹两者其中之一,起初渊渟门往往是两者相竞,择其优者,只是这般虽然公平却往往伤及姐妹间的和气,直到之后出了一件姐妹较技失手致残的祸事,为了避免惨剧再次上演,渊渟门中几大家族便采用嫡长者承袭的惯例,由此一来虽有失公允,却再无姐妹反目之事发生。
渊渟门中的长辈,为了补偿姐妹中的幼者也往往会对其悉心呵护,尽量保其一生平安。
沈氏姐妹便是如此,责任重担尽皆压在年长的沈知澜身上,两者虽说一般年龄,性格心性却是迥异,如此一来沈青萍对于宗外之事,尤其是合欢宗中那些男女交合的鬼祟伎俩知之甚少,故而有此一问也不足为奇了。
“青萍师侄啊,你且先别问了,总之白姑娘并无什么不妥,但你先给我盯紧了。”
苍颜老人顿了顿,接着开口道:“知澜师侄,墨师侄身上我已经检视过了,并没有什么你说的残余魂气存在,但你也莫要懈怠,便如同之前一样,继续以清心镇魂咒为他克邪去魔,以策万一。”
沈知澜恭然应允。
“唔,你与岳家小子之间的事,你寻个由头,也一并与墨师侄说了罢,说与他知晓此事无关你们小辈的儿女私情,而是事关宗门与我等几家的传承,我墨家既然已经轮到过一次,这次又如何能…嘿”
苍颜老人年岁与辈分俱是极高,怕是有百岁开外,平日里对掌门真人唤一声掌门师兄也不过是谦辞,实际或许还长掌门一辈,因此其真名实姓早已不为门中后辈所知,今日若非他自己亲口吐露,沈氏姐妹也不知这位师长也出身墨家,真算起来墨涂还得称他一声族祖。
想了想后,苍颜老人又额外叮嘱了沈青萍一句:“白姑娘经历坎坷却也是个好姑娘,在合欢宗内的那些经历也非她所愿,她若真能与墨师侄喜结连理也是一件大好事,你与她要好生相处,切莫揭了人家的短处。”
沈青萍手托着腮:“我也觉得白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我不会看错,师祖你肯定多虑了。”
沈青萍生性活泼好动,却有一桩奇处,那便是如她所说,看人极准,几乎无有不中,苍颜老人也素来知晓,因此她说白姑娘是个好人,苍颜老人也自无不信,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由不得他轻下结论。
“我也相信白姑娘是个好人,只是…”,苍颜老人坐于主座之上,手指一下下轻叩着几案,说到只是二字后蓦地住了,良久之后,方才悠然开口道:“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啊…”
帐外一道身影在左右徘徊,想要把头探入帐中看看,却又有些顾忌,仔细看去却是岳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