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灵神女在四大太宗中地位极崇,在大胤皇朝之中也各有官身,单论重要性甚至远在一般长老之上,有沈知澜开口,即便是苍颜老人正在火气上也不便驳了她的面子,耐着性子看向沈知澜。
“师姐…”听到沈知澜的声音,墨涂迟疑的抬起了头,犯下这等大错,除开茫然悔恨之情外,他最难以面对的还是这位自己心念十余年,又爱又恨的师姐,只是沈知澜神色漠然,全然没有看向他一眼,墨涂仿佛想到了自己眼下的处境与身份,在目光触及师姐玉容的刹那,如被蛇蝎咬中般继续低下了头,也不知道是在逃避些什么,是自己犯下的过错,还是对于师姐的感情呢?
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沈知澜在众人目光中白色裙裾一闪,翩然起身,径直走到苍颜老人身畔,与他附耳密语起来,苍颜老人听着沈知澜话语,老眼中精光隐现,死死盯着场中二人,似乎挺得极为专注,同时口唇翕动仿佛也在与谁说话,却不见声响。
此时帐中的众多渊渟门弟子不乏玄功有成之辈,见得二人窃窃私语神情专注,也心生好奇,可任凭他们如何功聚双耳,也难听到只言片语,显然就算是附耳对话,沈知澜依旧是极为小心地用传音入密之法,将话语声逼成一线直接送入苍颜老人耳中,以达到语不传六耳之效,可见所说话语极为隐秘重大,而苍颜老人也极有默契的以传音之法与其交流。
师姐对墨涂之事如此小心看重,旁人也便罢了,岳景辰的脸色就极为的不好看了,联想到师姐还在为昨日之事与自己怄气,一时间心中患得患失,几乎与阶下犯下滔天大错的墨涂一般茫然失措。
两人耳语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方才结束,听罢沈知澜的话语,苍颜老人仍旧死死盯着墨涂二人,众人各怀心思,却都是默契的一言不发,默默的等待着事情的发展,气氛一时静默的有些诡异,场中那名清丽的白衣少女脸带惊惶之色,还要开口讨饶,不想为苍颜老人目光所摄,张开嘴却是一个字也吐露不出。
“墨涂!”一声惊雷般的清喝打破了这沉默的诡异气氛,墨涂愕然抬首,却见苍颜老人身形如电,从主座之上翩然跃下,左掌居高临下凌空探出,赫然抓向自己天灵要害。
难道师祖等不到回宗向掌门禀报便要以门规处置了吗?
师姐到底对师祖说了些什么?
我无颜面对师姐与众多同门师长,便是死了一了百了倒也罢了,事出惊愕墨涂脑海中千百个念头纷然而至,但修习武艺多年,遇敌反击自保已成本能,手臂下意识的举起格住苍颜老人的凌空一击。
不成想那看似凌厉无比的一爪搭到手臂上是却是软绵绵的滑不留手,竟是一道黏劲,墨涂手臂格出被那道黏劲缠住往苍颜老人方向一带,待墨涂反应过来之时,手腕脉门已被苍颜老人右爪死死扣住动弹不得,接着一股汹涌澎湃的真元顺着脉门汹涌而入,如山洪暴发般冲击着墨涂周身奇经八脉四肢百骸,真元所到之处,均是酸软无力,几再无抵抗之能。
这兔起鹘落的一爪,快如闪电,一招之间便轻易制服了已有化元境修为的墨涂,虽有偷袭之嫌,但也足以彰显苍颜老人的老辣功深,但门中弟子无论犯下何等大错,都理应送回宗内由执法堂统一执行惩戒,墨涂既无抵抗之态,苍颜老人以长老之身份又何必亲自出手?
这毫无征兆的一爪,让在场众人猝不及防,对于墨涂一案更显疑惑茫然。
待到墨涂被制服,旁边白芷方才反应过来,身形方要挣起便被一缕劲风拂中,霎时间香躯酸软委顿,落入身后一人怀中,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场景发生。
来人却是沈知澜,精纯的玄武真元如小溪静流缓缓涌入,默默安抚怀中少女惊惶焦恐的心绪。
只短短功夫,苍颜老人已带动墨涂自身真元在其体内强行运转了一个周天,似乎没有什么收获,朝着沈知澜默然摇了摇头。
沈知澜眉头微皱,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沈知澜对墨涂虽无甚么男女之情,却也素来相信这位墨师弟就算再怎么恍惚失态,也绝不至于犯下这等禽兽之行,因此断定其中定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