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往浴室方向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
然后是浴室门合上的声音,然后是水声。
她躺在那张床上。
床单上两个人的体温正在慢慢消退。
她从他下床之前那个短暂的眼神里什么也没读到。
他射精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他起身的时候没有表情,他转身走向浴室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东西留存下来。
她从他在自己体内深处释放到完全软下来的过程里什么都没感觉到,不是身体的没感觉,是他在释放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以前那种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很轻的气息,他的嘴唇没有碰到她任何一处皮肤。
全程。
水声停了。
她听到他打开浴室门,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浴室走到床沿。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说了一句“睡吧”。
声音和以前一样,温和、平稳、不冷不热。
她侧过身看着他的后脑勺。
他的头发是湿的,后颈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她认识那颗痣六年。
以前她每次看到这颗痣都觉得好看。
今晚她看着它,忽然觉得像被她亲自验证了一个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躺在她身边的这个人,他的身体还在,但已经不再是对着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