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境外学历认证记录。
伪造学位证书高清扫描件,右下角防伪微缩文字被红色圆圈标出,Cornell变成了Comell。
她没有继续翻。
手指停在第三页上。
伪造者的供述笔录,签名、手印、日期。
她的脸色从冷白变成了泛灰。
不是羞耻。
是身体先于大脑接收到了毁灭性信息的生理反应。
晏明远在翻第五页。
他的速度比晏惊寒快,翻到第九页聊天记录对比表的时候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方总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
刘总在翻资金链溯源的银行流水。
张总摘了老花镜,用西装一角擦镜片,又戴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翻页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沉舟站在自己座位旁。
他没有看晏惊寒。
他看的是程砚的座位。
那个座位在会议室后排靠墙的位置,特别顾问不是董事,没有表决权,但可以列席。
今天程砚没有来。
晏惊寒翻到了最后一页。
三年前的旧案卷宗。地产商遗孀。诈骗。自杀。不予公诉。询问笔录末页的那句话被黄色的荧光笔高亮标注:她要给我钱,我又没逼她。
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住了。
会议室里所有翻页的声音都停了。
方总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张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眼睛看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
法务摘下眼镜用拇指压了压鼻梁。
晏明远把文件翻回第一页。
“这份调查报告的来源”
“独立商业调查师苏眠。”陆沉舟的声音不高,“所有原件都可以在法务部做真实性验证。学历回函可以通过康奈尔和哈佛的官方渠道复核。伪造证书的制作者目前在公安局经侦大队有完整笔录。银行流水可以通过银监会监管渠道调取原始数据。三年前的旧案卷宗在上海。”
法务点了一下头,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
晏惊寒抬起头。
她先看的不是程砚的空座位,是陆沉舟。
她的丹凤眼里没有愤怒,没有质疑,没有那种被当众揭穿之后的羞耻。
是一种更空白的东西。
像一个人正在退潮的海滩上看着海水从脚底退走,知道它不会再回来了。
他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西装扣着,领带笔直。他的脸在她目光里没有任何变化。和今天早上在餐桌上喝红茶时一模一样。
她张了张嘴。
“什么时候知道的。”
声音很轻。
轻到方总在桌子对面可能没听清。
但陆沉舟听到了。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和她之间的胡桃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他站在阴影里,她也在阴影里。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法务部,请通知程砚先生。”
法务拨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