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真的约。那只是一块破地。晏氏都不想要的地。你来了也拿不到签字。”
“来都来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还有没流完的泪,但泪底下的东西变了。不是涣散,不是绝望。是一种某种东西被点燃之前的微光。
她松开了他的手。
“我什么都没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然稳下来了。
不那么哑了。
语调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晏氏不是我的,我爸护不住我,我妈已经死了,那些长辈每一个都想把我卖了换自己的利益。我没有钱,没有资源,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你。你要是想通过我搭上晏氏的关系,你找错人了。”
“我知道。”
“那你还来。”
“我说了,约好的。”
她盯着他看了大概五秒。
那种眼神不是感动的,不是崇拜的。
是一种评估。
带着她二十三岁之前被所有人背叛过的经验在评估他,评估这句话背后的东西。
然后她做出了判断。
她从病床上坐起来。
动作很慢,因为身体还很虚弱,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调动远超平时的力气。
她坐起来之后手撑着床垫,身体往前倾,离他越来越近。
他闻到了她头发里的味道。
不是栀子花,那时候她用的还是超市里最便宜的洗发水,气味是那种很淡的、几乎闻不到的皂基味。
她吻了他。
不是嘴唇碰嘴唇的礼貌性触碰。
是直接咬上来的,嘴唇压着嘴唇,牙齿磕到了他上唇内侧。
她的手抓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力道和半小时前她在半昏迷中抓着他衣领的力道一模一样。
他感觉到了她嘴唇上的干裂,感觉到了干裂的缝隙里渗出来的一点点血的铁锈味。
“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选了我。”她的嘴唇离开他的,但距离还是很近,近到说每个字的时候气息都能打在他的皮肤上。
她还在发着低烧,体温透过薄薄的空气传过来。
“以后我什么都有了,也只选你。”
她的手指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
她的手指还在抖,不是高烧的抖,是虚弱加上紧张。
解第一颗扣子的时候指甲在塑料扣上滑了两次,第三次才推进去。
他的衬衫被解开的时候露出锁骨和胸口,病房的冷光把他的皮肤照成了偏冷的色调。
她的吻从他嘴唇往下走。
下巴、喉结、锁骨。
她的节奏很笨拙,完全不是六年之后那种精准的、知道每一寸该用什么角度去触碰的娴熟。
二十三岁的晏惊寒在性方面没有任何经验,她的吻是乱的,时而太轻,时而太重,牙齿在锁骨上留下了一道浅淡的刮痕。
她没有游走太多位置,她想要的就是最直接的。
她的手顺着他腹肌往下摸,隔着裤子碰到了他已经勃起的阴茎。
这是他的第一次,也是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