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不教她,故意让她在众人的审视中狼狈不堪,故意让她害怕自己暴露身份,只能拼命地将自己的不同隐藏起来。
这种看着一只脆弱的小兽在高台上强撑、随时可能摔得粉身碎骨的戏码,才是他今天最期待的娱乐。
“小葵,跳得不错。”
沈曦时俯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昵地吻了吻她露在面具外的、泛着粉色的耳垂,语气里带着某种高傲的施舍,“就这样,保持住这种高贵的样子,千万别让他们看穿你。”
林小葵忍着眼眶里的热意,死命掐着掌心,憋着那一股被玩弄的屈辱感,强迫自己僵硬地跟上沈曦时的节奏。
她不傻,自然知道沈曦时就是想看她出丑,看她挣扎。
或许是这种极度的愤怒激发了潜能,接下来的半段舞,她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再踩错步子,只是平平无奇、毫无灵气地混在人群中跳完了这一曲。
乐声渐歇,沈曦时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指尖慢条斯理地划过她的脊背,带起一阵令她厌恶的颤栗。
“沈会长,校董那边请您过去一下。”一名学生会干事匆匆跑来,神色恭敬。
作为学院的门面,沈曦时今天的工作排得很满。他不仅要社交,还有无数琐碎的仪式需要他主持。
“嗯。”沈曦时淡淡应了一声,转过头看向林小葵,“小葵,我先去处理一点事。你自己在这里休息一下。”
“好。”林小葵垂着头,乖顺得像个假人。
可沈曦时前脚刚走,林小葵就感觉到了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探究目光。
那些少爷千金们早就已经对她这个突然冒头的假千金蠢蠢欲动,更是有人憋不住,已经朝这边走来。
她不敢耽搁,借着人群的遮掩,假装低头整理裙摆,迅速闪身进了侧门。
林小葵穿过那道华丽的拱门,绕过喧嚣的宴会厅,径直走向礼堂后方最偏僻的一处走廊。
这里的灯光比前厅暗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寂静的冷意。
走廊尽头的女厕所是她此刻唯一的避难所。
“呼……”
踏入厕所的那一刻,林小葵脱力般地靠在洗手台上,剧烈地喘息着。
等缓过神来,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确定真的连朝夕相处的同学都认不出这张脸后,紧绷的神经才算松了那么一丁点。
她本想摘下面具透透气,但手刚触碰到丝带,又惊弓之鸟般地缩了回来。
不行,万一这时候有人进来,她就彻底毁了。
这地方不能待太久。
林小葵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不回宴会厅了。
她要趁着沈曦时忙于社交的空档,偷偷潜回刚刚换衣服的休息室,把校服换回来,然后消失。
想好决策,林小葵平复了一下呼吸,悄悄推开厕所门,往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厚重的地毯吸收了她高跟鞋的响声。
就在她路过转角的阴影处,眼看就要到达休息室时,变故陡生。
一道强横的力量突然从斜刺里冲出。
林小葵还没来得及尖叫,整个人就被猛地拽进了墙角的视觉死角。
“砰!”
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面上,震得她大脑一阵发蒙。
一双有力的手臂撑在她脸颊两侧,彻底封死了她的退路。
“谁!”
林小葵惊恐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燃烧着暗绿色幽光的眸子。
“呵。”
一声冷笑从头顶传来。
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被昨晚被她放了鸽子的贺兰骁。
见她面露惊恐,贺兰骁发出一声轻佻的低笑。
男人低头,凑近她的面具,浓烈的酒精味瞬间侵略了林小葵的全部感官。
“这是谁啊? 让我看看……”
他伸出粗砺的长指,顺着林小葵面具的边缘,恶劣地往下滑,最后在那白皙颈侧上狠狠按了下去,语气阴鸷得令人发颤:
“居然让我在这儿抓到一只落单的…… 小、野、猫。 ”
